林母眼神開始飄了。
“你們說老了帶不動了，說城裡住不慣，說去了也是添亂。”
李建軍一句趕著一句，聲音越來越沉。
“朵朵黃疸住保溫箱，我跟曉梅在醫院走廊裡坐了整整一宿，找不到人搭把手，安安困了就在長椅上縮成一團，蓋的是醫院的舊床單。”
蘇曉梅站在他身後，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攥住了他後衣襬的一角。
那些日子她從來不提。
不是忘了，是提了沒用。
“我們咬碎牙往肚子裡咽，從來沒抱怨過一個字。”
李建軍的喉結滾了一下。
“因為你們說了，三家分開過，不插手也不搭手，免得兄弟之間生嫌隙，我們認了。”
他停了停，手背擦了一下眼角，聲音突然拔高。
“那憑什麼，現在我們自己把日子過好了，不用求著你們了，你們反而跑來對我媳婦指手畫腳？”
“我們當爹媽的說不得——”
“帶孩子的時候不出力，過日子的時候不幫忙，我們認了，一個字沒怨過。”
李建軍轉過身，反手握住蘇曉梅的胳膊，握得緊緊的，五根手指頭把她手腕箍了個嚴實。
他面朝自己的父母，一字一頓。
“日子是我跟曉梅自己在過。”
“不帶孩子我們認。”
“但誰也別想欺負我媳婦。”
“親爹親媽也不行。”
院子裡靜得能聽見風穿過籬笆的聲音。
林母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眼圈一紅，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著大腿開始嚎。
“養了你這麼大！娶了媳婦忘了娘！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就是這麼跟你媽說話的！”
她嚎得聲嘶力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林父的臉徹底鐵了，腮幫子咬得咯吱響，一家之主的威嚴被當著外人的面踩在腳底下碾，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李奶奶站在灶房門口，看這一家子鬧成這樣，心裡不落忍，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來。
她彎著腰，想去扶坐在地上的林母：“翠花，彆氣，孩子說話急，起來……”
林父的火沒處撒，正憋得臉紫，看見李奶奶湊過來，滿腔的怒氣找到了宣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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