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梅笑了笑。
“不是坑。是給她兩條路。要麼踏踏實實幹活掙錢，要麼吃不了苦自己退出。不管走哪條，她都怨不到我頭上。”
她把碗筷摞起來端到水池邊。
“不過有一樣，大棚裡的賬本、合同、進貨出貨的單子，一樣都不能讓她碰到。這些東西全鎖在咱屋裡，鎮上銀行的保險櫃裡還存了一份備份，密碼只有你我知道。”
李建軍點頭。
“那我下午跟老趙說一聲，讓他後天給他們安排個工位？”
蘇曉梅關了水龍頭，回頭看他。
“別急，晾他們兩天。我說了要打電話問陳老闆，就得做出打電話問的樣子。明天不回話，後天也不回話，讓他們自己急去。越急越覺得這事寶貴，進來的時候就越珍惜，越不敢輕易作妖。”
“你連這個都算了？”
蘇曉梅擦了擦手，扯下圍裙疊好搭在椅背上。
“建軍，跟你說句心裡話。”
李建軍看著她。
“你大嫂不是壞人，也不是什麼好人，她就是個精明過了頭的普通人。這種人你跟她鬥心眼沒必要，但你不能讓她進你的核心圈子。
給她活幹，給她錢拿，讓她靠體力掙她該掙的那份，其他的一概不讓她沾邊。時間長了她自己就明白了，這裡面沒有什麼暴利，就是實打實下苦力換的辛苦錢。”
“到那個時候，她是走是留都無所謂了。”
李建軍站起來，把碗筷洗了，擦乾手，走到她面前。
他個子高，低頭看她的時候，下午的日光從窗格子裡漏進來，照在她頭頂的碎髮上。
“曉梅。”
“嗯？”
“你說的這些我都聽懂了，就一件事我沒想明白。”
“什麼？”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的？”
蘇曉梅抬頭看他，鼻子裡哼了一聲。
“生了兩個孩子以後。”
安安在院子裡追著朵朵跑，朵朵摔了一跤坐在地上，沒哭，自己爬起來拍拍屁股接著跑。
蘇曉梅在窗戶裡看著兩個孩子的背影，嘴角的弧度一點點落下來。
她沒跟李建軍說的是，上午周翠芬他們走後，她接到了一個電話。
婆婆打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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