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梅拍了拍他胳膊上的灰。
“你就跟她說，大棚那邊現在只有一個翻土整畦的缺口，陳老闆只批了一個名額，等後面擴了棚子再說。
先來後到的事情解釋不了那麼多，誰讓她沒有二嫂那麼能吃苦耐勞，她來了不一定能幹幾天，到時候又要換人，二嫂就不一樣了。”
院子裡的晚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李建軍站在水龍頭旁邊，半溼的頭髮被風吹得一縷一縷的。
他看了蘇曉梅好一會兒，然後抬手把晾衣繩上她剛搭上去的毛巾扯正了一點。
“你說啥就是啥。”
蘇曉梅拿手背蹭了蹭鼻尖上的汗。
“趕緊去洗澡，身上臭死了，我去做飯。”
李建軍嗅了嗅自己的袖子，確實臭。
他往屋裡走，經過灶房門口的時候，安安從裡面探出個小腦袋。
“爸爸你怎麼這麼臭？”
“幹活乾的。”
“明天還去嗎？”
“去。”
安安想了想，從灶房裡拿出一個蘋果遞給他。
“這是二伯孃拿來的，我收起來了一個最大的，給你吃。”
李建軍蹲下來接過蘋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不太甜。
但他嚼了嚼，還是嚥下去了。
灶房的燈在他身後亮著，安安的小臉被燈光映得暖哄哄的。
“爸爸。”
“嗯？”
安安把手背在身後，像個小大人似地站在門檻上。
“大伯孃今天來的時候，她的鞋是新的，二伯孃的鞋是舊的。”
李建軍咬蘋果的動作頓住了。
五歲的安安說完這句，轉身跑回屋裡去了。
院門外的巷子裡，有人騎著電瓶車經過，車燈掃過院牆上斑駁的石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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