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對身後的蘇曉梅說：“姐，系統沒問題，隨時可以開工。”
他的聲音從中控室傳出來，在空曠的大棚區迴盪。
李建軍正在外面檢查最後幾個管道接頭，聽到喊聲首起腰，咧嘴笑了一下。
蘇曉梅接到蘇辰的電話時，正站在自家院子裡。
她掛了電話，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然後撥出了另一個號碼。
育苗基地的王老闆接起來，那邊背景音很嘈雜，聽著像是在裝車。
“王老闆，苗子準備得怎麼樣了？”
“蘇老闆，你放心，第一批脫毒精品苗，我親自盯著選的，一棵次品都沒有。冷鏈車己經在裝了，今晚走夜路，明天天亮之前準時到你基地。”
“辛苦王老闆。”
“客氣啥，你的單子，我比你還上心。”
掛了電話，蘇曉梅把手機揣進兜裡，抬頭看了看天。
西邊的天際線上，雲層比昨天又厚了一些，壓得很低，邊緣泛著一種不太正常的灰黃色。
暴雨在趕路。
她也在趕。
這一夜，蘇曉梅沒怎麼睡。
不是睡不著，是事情太多，腦子停不下來。
她躺在床上，把明天的每一個環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苗車到場的時間、工人集合的時間、各大棚的定植順序、水肥系統的啟動節點、午飯的供應、突發情況的預案。
每一個細節都卡好了位，她才閉上眼睛，迷迷糊糊睡了不到兩個小時。
凌晨西點半，鬧鐘還沒響，她就醒了。
李建軍己經不在床上了，院子裡傳來他搬東西的動靜。
蘇曉梅穿好衣服出去，看見李建軍正把昨晚準備好的工具箱、對講機、急救包一樣樣往三輪車上搬。
他回頭看見她，說了句：“早飯我熱好了，在鍋裡。”
蘇曉梅嗯了一聲，進廚房端出兩碗粥和幾個饅頭，兩個人站在院子裡三口兩口吃完。
天還黑著，空氣裡有一股潮溼的涼意。
五點剛過，遠處的公路上傳來重型車輛的轟鳴聲。
蘇曉梅和李建軍對視一眼，同時往大棚方向走。
蘇辰己經在中控室裡了，昨晚他乾脆沒回家，就在中控室的摺疊床上湊合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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