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二家的那個娃，沒了。”
麗麗吸了一口氣。
“不是剛生沒多久嗎？”
張嬸點頭，手在桌面上一拍。
“就是啊！上個月才生的，男娃，白白胖胖的，全家高興得不得了。結果前天夜裡，說是睡著睡著就沒氣了，送到鎮上醫院，大夫說己經沒了。”
堂屋裡安靜了一小會兒。
朵朵還在啃桃酥，完全聽不懂大人在說什麼，安安倒是抬了下頭看了媽媽一眼。
張嬸的聲音又低了兩分。
“你們想想，李老大家的媳婦結婚七八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李老二家的呢，第一個剛落地就沒了，這第二個，滿月都沒撐到。兩家挨著住，一個不孕一個保不住，你說怪不怪？”
麗麗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張嬸越說越來勁，聲音壓得更低了，但那股興奮勁兒根本藏不住。
“村裡有人說，是他們家祖墳的位置不對，正好對著山坳口的風口，把陽氣衝散了。還有人說，是他們家老太太年輕時候做了什麼虧心事，報應到下一輩了。”
她湊到蘇曉梅耳邊。
“更邪門的是，有人說半夜看到李家院子裡有影子在動，不像活人。”
蘇曉梅端著杯子，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摩挲。
她沒插嘴，也沒附和。
臉上是那種鄉下媳婦聽到嚇人事兒時該有的緊張表情，微微皺著眉，眼神里帶著一點點害怕。
但她腦子裡轉的完全是另一套東西。
兩家挨著住，一家不孕一家保不住孩子。
風水？報應？鬼？
不孕和反覆夭折如果同時出現在一個家族裡，第一個要排查的是遺傳因素，第二個是環境因素。
這兩家吃同一口井裡的水，燒同一座山上砍的柴，住的房子緊挨著，院子中間就隔了一堵矮牆。
如果是環境因素，水源汙染、重金屬超標、農藥殘留，都有可能。
如果是遺傳因素，近親結婚在農村並不少見，雖然法律不允許了，但往上數兩三代，表兄妹成親的大有人在。
當然，也不排除人為因素。
婆媳矛盾、妯娌爭鬥、利益糾葛，在農村這種熟人社會里，什麼事情都有可能。
蘇曉梅沒有往下深想。
張嬸說完李家的事，意猶未盡地嘖了兩聲，端起水杯又灌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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