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一跤？”張嬸子上下打量了一眼林辭的石膏和繃帶，那表情分明在說你覺得我瞎？
張嬸子的眼珠子都快貼到林辭臉上去了。
“我看著不像摔的啊，這是拳頭揍出來的印子吧？你看這眼眶——”
“真是摔的！”
翠芬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帶著一股歇斯底里的勁兒。
周翠芬最受不了的就是這個，最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當面拆穿。
她在這個村裡活了二十多年，靠的就是一張嘴和一張臉，面子比天大，裡子比紙薄。
林辭被打成這樣讓全村人看見，比扇她十個巴掌都痛。
她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趕緊壓低嗓音，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張嬸子，真是摔的，小事小事。”她聲音發緊，話說得又快又亂，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拽林辭的衣領往家裡拖。
林辭疼得齜牙，嘴裡呻吟了一聲。
周翠芬根本顧不上，連推帶搡地把人往家門裡塞，腳在門檻上絆了一下差點摔倒，踉蹌著衝進家裡。
砰——
大門被她從裡面狠狠摔上。
張嬸子被關在門外頭，垃圾桶都忘了拿，愣了兩秒，轉過頭來臉上全是意味深長的笑。
她壓著嗓子 與蘇曉梅對了個眼神。
“嘖嘖嘖，你看看你看看，摔一跤能摔成那樣？騙鬼呢。”
蘇曉梅彎了彎嘴角，沒搭腔。
林建軍己經把車上的東西搬完了，牽著安安，經過蘇曉梅身邊的時候微微偏了偏頭。
什麼話都沒說，但意思很清楚——進屋。
蘇曉梅抱起朵朵，衝張嬸子笑了笑：“嬸子，天涼了您早點回去歇著啊。”
然後轉身進了家裡。
燈光柔柔地照著滿桌子的購物袋，花花綠綠的顏色堆在一起，像過年似的。
蘇曉梅給兩個孩子放好洗澡水。
安安自己洗，朵朵要蘇曉梅幫忙。
小丫頭泡在溫水裡咯咯笑，把浴盆裡的水撲騰得到處都是，新買的小黃鴨洗澡玩具在水面上晃來晃去。
蘇曉梅一邊給她搓泡泡一邊忍不住笑罵了一句：“你屬魚的是不是，在水裡比在床上還活潑。”
洗完了裹上乾淨的浴巾，兩個孩子身上熱乎乎的，散著沐浴露的奶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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