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梅在他對面坐下來，拉了個小板凳。
“你說。”
“一萬塊買那片鹼地，咱們是不是太虧了？”
蘇曉梅站在窗邊，背對著他。
窗戶沒關嚴，夜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髮輕輕晃了晃。
她沒回頭。
“你覺得虧？”
“我從小在村裡長大，那塊地什麼情況我太清楚了。鹼花子翻上來一層又一層，我小時候在那兒放過羊，羊都不吃那草。”
他的語氣不是埋怨，是心疼。
蘇曉梅轉過身。
燈光從她背後照過來，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但林建軍注意到，她嘴角的弧度跟剛才在眾人面前完全不一樣。
剛才是委屈，是勉強，是被逼無奈。
現在不是。
蘇曉梅走到裡屋，從衣櫃最下面的格子裡翻出一把鑰匙，打開了床底下那個灰撲撲的保險櫃。
她把桌上的土地協議折了兩折，放進保險櫃最裡面的夾層。
鐵門合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
蘇曉梅把鑰匙重新藏好，在林建軍對面坐下。
“建軍，你知道王教授上次來看大棚的時候，跟我說了什麼嗎？”
林建軍搖頭。
王教授是省城農科院的專家，蓋大棚時來村裡考察大棚專案的時候，在蘇曉梅的棚裡待了大半天，又在附近的地裡轉了一圈。
蘇曉梅當時陪著，林建軍在家看孩子，只知道教授走的時候誇了幾句土壤不錯。
“他說村東頭那片鹼地的土壤成分很特殊。”
蘇曉梅倒了杯水，慢慢喝了一口。
“鹼性大、礦物含量高，普通農作物長不活，但有一種藥用植物，偏偏只能在這種土裡活。”
“什麼藥？”
“赤血藤。”
林建軍沒聽過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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