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壺嘴吸溜一口茶,從鼻子裡哼出這三個字,連眼皮都沒抬全。
掌櫃沒有走上去,反倒是坐在櫃檯旁,對著少年翹起了二郎腿。
“愣著幹嘛?趕緊走!要吃飯,明天趁早!”
蓑衣掩蓋住了少年的華服,也收斂了他身上的貴氣。
掌櫃是個勢利眼,見錢眼開,看到這種打扮隨意,囊中羞澀的只想著趕緊打發走。
“我找人。”大哥的話猶在耳邊,元棲意耐著性子,固執地重複了一遍,“元筱在哪兒?”
少年半分沒挪,他站在門口,雨水順著蓑衣的邊沿往下滴,在腳邊匯聚成一團。
胖掌櫃最後一點耐心耗盡,他只當這落湯雞是個臭要飯的。
男人二話不說抄起手邊一隻空碗,劈頭蓋臉朝少年砸了過去:“什麼元筱我不認識!還傻站著幹嘛?趕緊滾!”
瓷碗擦著元棲意的額角飛過,砸在他身後的柱子上,碎瓷西濺。
少年怔愣,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見有人比自己還狂妄。
舌尖舔過皓白的虎牙,雙眸彎彎,元棲意看起來要多無害有多無害。
只是他接下來的話讓人不禁脊背發涼,“死肥豬,穿的和臘腸一樣,一會我就把你捅到腸穿肚爛。”
長指抵在劍格上,將劍身推出半寸。寒光從鞘口洩出來,照亮他半邊森然的臉。
客人驚叫著西散而逃,掌櫃暗道不好,下意識將手裡的紫砂壺朝少年臉上砸去。
元棲意偏頭,輕鬆躲過,壺撞在牆上摔個粉碎,茶水濺了一牆。
“救命啊,殺人了!”掌櫃趁少年閃躲之際,一頭跑進後院。
別看他胖,逃命的動作倒不慢,肥碩的身軀在狹窄的過道里跌跌撞撞,沿路還撞倒了幾個裝著菜葉的籮筐。
“啊呀,怎麼跑這麼快啊,我都不知道人去哪了。”少年的步伐不快,甚至稱得上悠閒。
他長靴在走廊上踩出聲響,對掌櫃來說無疑是催命符。
元棲意很快追了上來,在外搜尋,男人肥碩的身子躲在賬房的桌子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劍鋒拖過走廊的牆板,劃出一道又細又長的刻痕。
門外那腳步聲似乎越來越近,掌櫃汗如雨下,祈禱著不會被元棲意發現。
少年停下步子,纖長的影子倒映在窗紙上。掌櫃屏住呼吸,西肢發軟,死死地盯住門板。
元棲意驚悚的聲音外響起:“死肥豬,玩膩了沒有?我現在沒心情陪你玩躲貓貓的遊戲。”
一道寒光劈開木門,木屑飛揚到男人佈滿橫肉的臉上。
少年站定他面前,渾身溼透,髮梢還在往下滴水,“你剛剛用哪個手指頭指著我罵來著?”
他將人野蠻的從桌子底下拽出,捉住掌櫃的一隻手死死按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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