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動筷之前,元月溱警惕地掏出銀針檢查。
銀針先探入那碟油亮亮的豬肉裡,又依次試過炒青菜和蘑菇湯。
銀子至始至終未變色,確認過無毒後,青年才放心入座。
元棲意換了身衣裳,墨色的長髮高束成馬尾。
少年下巴放在木桌上,整個人蔫巴巴的:“唔……這些菜放元府餵狗,狗都要追我三條街。”
他對著飯菜挑剔了半天,嫌這個太鹹,那個寡淡,挑挑揀揀了一會兒最後丟下筷子扭頭回屋。
裴御沒聽清他無情貶低的話語,更準確的來說他壓根沒心思聽。
只見男人笑吟吟地託著腮,耳畔全是元筱扒拉碗筷的聲音。
少女的狼吞虎嚥對自己而言是種褒獎,裴御又端來湯:“別急,喝口湯再慢慢吃,沒人和你搶。”
事實上這桌菜只有趙大姐和元筱兩個人在吃。
小瑛是傀儡,不用進食,只需喂些藥物便好。
元棲意眼光於頂,看不上這些粗茶淡飯。
至於元月溱,他正小口小口的抿著瓷碗裡的粗硬米飯。
才吃兩口,青年也將碗筷擱至一旁,他面露難色:“妹妹,我飽了,你們幾位慢慢吃。”
元府所食皆是上等的碧粳米,不過嚐了幾口這種粗糙的硬米,元月溱便胃如刀絞。
轉身的瞬間,裴御突然出聲將人叫住:“元長公子只吃這麼點就飽了嗎?你好像只吃了兩口。”
“你不是瞎子嗎?怎麼能看見我只吃了兩口?”
他今天似乎鐵了心的要給要給元月溱找不痛快:“我當然是用聽的。在下雙眼受傷,耳朵卻沒失聰。”
青年黯然神傷,用袖子抹了抹眼角,差點把遮光的白綾也扯了下來。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濃濃的鼻音,自責道:“嗚嗚,長公子應該是嫌在下做飯不合口味吧。”
“也怪我手笨,做不出元府那樣精緻的吃食。這荒郊野嶺的,委屈長公子了……都怪我不好。”
他這話聽著像是在自責,卻字字都在放大元月溱的挑剔和金貴。
元月溱不知此人為何如此難纏。煞白著張俊臉,仍體面的搖頭:“不是,公子你想多了,不是這個原因。”
元筱不清楚裴御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杏眼滴溜溜地轉著。
她默默將頭埋到碗裡,計劃著隨機應變。
裴御摸著桌子邊沿,向前邁了一小步。姿態放得極低,楚楚可憐地詢問:“真的嗎?太好了……”
青年神情溫柔又靦腆,順勢將話頭引向最終目的:“既然不這樣的話,那長公子還是再用些吧。”
“就當是……給我一個薄面,好麼?不然我這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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