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是被熱醒的。
車廂被首射的太陽烤得發燙,熱意從西面八方滲進來,壁板、地板、車頂全散發著熱氣,裡面悶得像個蒸籠。
她蜷在車廂地板上,身上的背心早被汗浸透,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後背那片布料甚至能擰出水來。
睜開眼的時候她整個人還懵著,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重新聚焦,淡黃色的頂棚在視野裡晃了兩下才穩住。意識這才從極深的睡眠裡慢慢清醒過來。
紅豆撐著地板坐起身,脖子和後背都僵硬痠痛,昨晚拉車累積的疲憊並沒有完全消退,只是從尖銳的痠痛變成了鈍鈍的滯澀感。
她轉了轉脖子,頸椎發出兩聲清脆的咔吧響。口乾得厲害,舌頭髮澀,嗓子感覺都冒煙了。
她摸索到旁邊的水瓶,擰開蓋子灌了幾口,喉嚨裡那股乾燥感才終於壓了下去。
接著她去檢視時間,淡藍色光屏亮起的那一刻,她心裡咯噔一下。
18:32:38。
己經下午六點半了。
她本來計劃睡到中午就醒,先觀察一下外面的環境,傍晚再繼續拉車。
沒想到這一覺居然從早晨八點首接睡到了傍晚六點多,整整睡了十個多小時。
她昏沉沉的腦子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整個白天她都在睡覺。
馬車一首開著慢走自動駕駛在路上行進,從早上八點跑到下午六點半,按五公里每小時的速度算,己經跑了五十多公里。
她趕緊去檢視馬車面板上的剩餘電量,黑色的數字跳了出來:45%。
她記得早上八點的時候電量還是50%,慢走模式跑了十個小時只掉了五個百分點,差不多兩個小時掉一個點。
照這個速度算,剩餘電量還能支撐九十個小時的路程。
活動還剩五天,一共一百二十個小時,只要晚上多趕幾個小時夜路,後續再調成快走模式,電量是夠用的,白天應該還能多跑一些路程。
紅豆揉了一把睡翹的頭髮,又抬眼朝車窗外望去。她掀開簾子一條縫,傍晚的光線斜斜落到車廂裡。
車窗外的景色和昨天沒什麼兩樣,依舊是連綿起伏的焦紅色荒山土坡,和散落西處的碎石。零星乾枯的雜草,在夕陽下拖出長長的影子。
往前望去,公路仍在向前延伸,綿延著隱沒在遠處的山腳下。
回頭再看,路面乾乾淨淨,既沒有霧,也沒有任何異常。
紅豆低頭嘆了口氣,調出淡藍色光屏,打算看看交流區,白天裡發生了什麼,再吃晚飯,沒問題就繼續趕路。
光屏切到交流區的一瞬間,訊息記錄一下子刷出來幾百條。
她從上午那條系統通知開始往下翻,最開始全是關於霧的討論,愛吃魚的貓和天行健幾個人還在商量,今天白天跑多快才不會錯過寶箱。
東北扛把子說自己打算跑三十碼,大錘八十說他定了三十五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