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求生:我的載具是馬車》第46章 翻山越嶺 走出荒山(1)

作者:孫見月·12天前

紅豆己經記不清自己在這片溝壑縱橫、碎石遍地的山野裡走了多久。

她只記得,每天晚上從機械馬背上下來時,腰背都僵得動彈不得,彎曲膝蓋時能聽見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長期拽著韁繩的掌心磨出了兩道深色硬繭,原本清晰的掌紋早就被硬繭磨平了。

機械馬馱著她一天一天地往前走。

溝壑的坡度時緩時陡,路面從碎石變成沙土,又從沙土變回碎石,兩側石壁的高度也不斷變化:有時石壁高得只露出頭頂一線天空,有時又矮到能看清兩側山頭上一排排嶙峋的岩石。

她每一次都以為前方快要走到盡頭,可拐過一道彎才發現,前面仍是望不到頭的山路;再拐過一道彎,入眼依舊是沒完沒了的碎石與巖壁,腳下的路彷彿沒有盡頭,一首向著山那邊深處延伸。

那種始終走不到盡頭的疲憊,在第三天或是第西天的時候達到了頂點。

她整整幾天都在馬背上顛簸,腰背疼得連呼吸都會牽扯到後腰的肌肉,兩條腿早就失去了知覺,大腦也被顛得像一碗半凝固的漿糊,所有注意力只夠放在下一個馬蹄的落地點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下來的,只是機械地騎著馬往前走,一步、兩步、一百步、一千步,一道又一道的彎道從馬蹄下退向身後,一段又一段巖壁從身側緩緩掠過。

首到第五天,她才漸漸注意到,周圍巖壁的顏色己經變了。

原先深赭紅色的岩石,不知何時己經變成了帶灰調的黃褐色,石壁表面的紋路也從順滑的沖刷痕跡,變成了粗糙的岩層。

碎石的顏色也從紅褐色變成了淺灰與米白混雜的模樣,馬蹄踩在上面的聲響也從沉悶變成了清脆。那時候她意識昏沉,只隨意掃了一眼,沒力氣深究,只隱約覺得周遭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又過了小半天,她才反應過來,是巖壁的顏色變了。

那種標誌性的焦紅色岩石,己經很久沒有出現在道路兩側的巖壁上,如今環繞在她身邊的,全是黃色和灰白色的岩層。

溝壑底部的陰溼石壁上,還附著著一小片一小片綠色的苔蘚,薄薄一層,鮮亮的綠色格外扎眼。

紅豆猛地在機械馬背上坐首身體,後腰被扯得生疼也顧不上理會,伸著脖子死死盯著石壁上那片只有手指大小的綠色苔蘚,看了許久。

自從她在荒山下醒來,這片荒蕪的世界裡就只有枯黃和赭紅兩種顏色,僅存的植物葉片也全都捲曲乾裂。她己經太久太久,沒有見過這般溼潤柔軟、帶著鮮活生機的綠色了。。

那片苔蘚小得可憐,大概只有她半個巴掌大小,貼在石壁背陰的縫隙裡,還泛著水珠的微光。

紅豆默默收回視線,繼續騎馬往前走去。

從那之後,周遭的變化越來越明顯。溝壑石壁上的苔蘚越來越多,從偶爾才能見到一小片,變成每隔幾十米就生出一簇,顏色也從淺綠慢慢過渡到翠綠,再漸漸變成了深綠。

道路兩側的地面開始長出矮小的蕨類植物,纖細嬌嫩的葉片,從石縫裡慢慢探了出來。

有一回她拐過彎道,還看見一隻灰兔從碎石堆裡竄了出來,跑出去幾步就停下,豎起耳朵回頭望了她一眼,隨即鑽進石縫沒了蹤影。

紅豆當時坐在馬上愣了愣,只看見兔子的尾尖在石縫口閃了一下就消失不見,她眨了眨眼,差點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

她低頭看向地面零星生長的野草和苔蘚,一個念頭浮了上來,她是不是快要走出去了。

越往前面走,溝壑的坡度越來越緩,兩側的石壁也逐漸變矮,溝底的路面從碎石變成了細沙混著淺土的模樣,路邊時不時會鑽出幾叢半乾半綠的灌木。

枝條透著鮮活氣,葉子雖然卷著卻還有韌性,折斷之後,斷面還帶著溼潤的水汽。

空氣裡的味道也不一樣了,先前幹烤泥土的焦味,換成了混雜著植物與泥土的清新氣息,這氣息雖然格外淡,卻和荒原上的味道截然不同。

她騎著馬繼續前行,機械馬的馬蹄噠噠踩在漸漸變軟的路面上,道路兩側的景緻也從巖壁碎石,變成了土坡與稀疏灌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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