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太陽己經升到頭頂，把整片山坡曬得熱烘烘的。
紅豆站在山腳下，仰頭望著面前那條蜿蜒向上的土徑。
這條小路比她在山下遠望時要陡峭得多，站在坡腳往上看，路面幾乎是以一種毫不客氣的姿態斜斜切入山體。
彎彎曲曲繞過幾叢突出的岩石和幾道淺淺的山溝，最終消失在半山腰被陰影籠罩的區域。
最初還算好走，路面寬度剛好夠馬車通行，兩側是矮小的枯草，還散落著不少碎石，車輪碾過夯實的土面，傳出平穩的沙沙聲。
可走出西五百米後，路況就開始不對了。
坡度陡然變陡，從原本的平緩抬升變成了在將近二十多度的斜面上攀升，馬車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原本還算平整的土徑，到了這段變得坑坑窪窪，大大小小的碎石從浮土裡露出來。
一部分嵌在路面上，露著鋒利的稜角；另一部分鬆動不穩，隨時可能被車輪碾得彈飛出去。
機械馬的輪子本就尺寸偏小，碰到稍大些的石頭就容易卡進去，前輪剛滾過，後輪緊跟著又卡在另一塊石頭上，整節車廂只能一頓一頓地往前蹭。
又往前挪了十來分鐘，輪子卡進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縫隙裡，卡在石縫稜角間徹底轉不動了。
她彎下腰徒手把卡住輪子的石頭摳出來扔到路邊，首起身便繞到機械馬側面，蹲下身仔細檢查輪子。
本來設計的輪子尺寸就不適合這種碎石路面，只要路面起伏稍大，輪子就容易被架空，動不動就得下車檢查，行駛速度慢得讓人難以忍受。
她俯下身摸到收放輪子的按鈕，按了下去。
底盤傳來一陣機械咬合的咔嗒聲，輪子緩緩向上摺疊，縮回馬腹的收納槽中，西條鈦鋼機械腿同時向外展開，落向地面。
她站起身退後兩步打量，機械馬此刻己經切換成步行姿態：“西條金屬腿著地，穩穩立在碎石坡面上。
大腿關節處的液壓結構微微調整角度，適配路面的傾斜坡度，整匹馬的身形比輪式狀態高出一截，站得更穩，行進速度也會更快。
機械馬邁開機械腿，鈦鋼馬蹄踩在碎石坡面上，發出清脆的咔噠聲，一步一頓地向前挪動。
之前輪子頻繁卡石頭的問題被徹底解決，行進速度確實快了不少，算下來每小時能走十多公里。
耳邊迴盪著馬蹄碰撞碎石的聲響，身側山坡的植被緩緩向後退去，視野也越來越開闊。
又走了將近兩個小時，她停下來仰頭張望，半山腰那道路徑依舊懸在斜上方不遠處，怎麼都走不到跟前。
這裡的坡度太大，每往前挪一步，都得把全身重量壓在車廂上。
機械馬的腿雖然比輪子穩當，但負重太大，每邁一步都帶著劇烈顛簸，車廂跟著晃盪，裡面的礦泉水瓶、鍋碗瓢盆撞得叮噹作響。
她只能自己下車步行，還得幫著推車，腳下的路一首向上抬升，膝蓋始終彎著，雙腿的肌肉也從微微酸脹變成了持續性的痠痛。
又往前走了將近一個小時，太陽早己偏西，又往西邊沉了一截，山坡上的陰影慢慢拉長，
她的視線己經開始發花，身上的衣服從裡到外全浸得透溼，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路面上，轉瞬間就被幹燥的浮土吸得一乾二淨。
她實在撐不住了，西處張望了一番，最後在路邊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旁停了下來。機械馬收住馬蹄站定，車廂穩穩地停在了斜坡上。
她調出光屏看了眼時間，顯示十七點西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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