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點半，天還沒完全亮，紅豆就醒了。
她躺在正房的木床上，身上蓋著薄被，雙眼睜得圓圓的，怔怔望著上方的房梁，思緒飄得很遠。
昨夜她一時興起，想要睡床。她己經許久沒像這樣睡過床了，反倒睡得極不安穩。
她在床上輾轉反側，翻來覆去折騰許久，終究還是撐不住坐起身來，再也毫無睡意。
腦子裡反反覆覆盤旋的，全是冰的事。這批冰究竟能賣出多少價錢，能不能順利脫手，會不會有人願意收。
要是能賣出去，換來的銀子又能買多少好吃的。
她索性把被子疊好放在床頭，換上秋月給她準備的本地衣裳，推開門走了出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吸進肺裡的清晨院子裡的空氣，帶著一股清冽的涼意，角落裡棗樹的枝條，正在晨風裡輕輕晃動。
紅豆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就看見秋月住的廂房己經開了門。
秋月正彎著腰在門口整理鞋子，瞧見紅豆出來，首起身子招呼道：“姑娘，您起得真早啊。”
說完，秋月就邁步走了過來，開口詢問：“姑娘，需要我幫您梳頭嗎？”
紅豆點頭答應，本來打算走到院子中間的石凳邊坐下，可抬手一摸才發現，石凳有點涼，還沾了不少露水，便沒坐下去。
秋月見狀連忙取來軟墊和梳頭用具。
紅豆坐下來後，開口說：“我弄到了一批冰，就我們三個人零散賣肯定賣不完，而且我還有別的事，不可能天天守著攤子。”
“你知不知道縣城裡有沒有那種做冰塊生意的大主顧，能一次性買下這二十桶冰的？”
秋月聽罷，一邊手上動作不停，一邊稍作思索，開口說道：“回姑娘，城西有位張夫人，她家本來就是做冰塊生意的，和縣令夫人走得很近。”
秋月最後整理好髮髻，開口說道：“她收冰向來都是成批收，一次收幾十桶都不成問題。”
“姑娘要是想把這批冰整批出手，找她再合適不過。奴婢現在就能出門跑一趟，去探探她的口風。”
紅豆點了點頭，道：“好，你去吧，快去快回。”
秋月應聲後轉身出了院門，腳步聲在巷子裡由近及遠，很快就聽不見了。
紅豆站在院子裡，又轉頭看了一眼廂房那扇仍關著的門，提高聲音喊了一句：“秋雨，醒了沒有？”
秋雨的聲音很快從屋裡傳出來，帶著幾分還沒完全清醒的鼻音：“醒了醒了，姑娘有什麼吩咐？”
紅豆開口吩咐道：“你出去買早飯，多買一些，各樣都帶點兒，豆漿、油條、包子、麵條、餛飩都帶些回來，我想吃一頓豐盛的。”
秋雨應聲答應，很快開門走了出來，頭髮還有些散亂，腳步卻邁得飛快，沒一會兒就出了院門。
秋雨一走，院子裡立馬就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紅豆一個人。
她走進車廂的洗漱間，抬頭看向鏡子，抬手輕輕摸了摸秋月剛幫她梳好的髮髻。這是她二十六年來第一次梳這麼規整雅緻的古式髮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