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奏？”Joshua的語氣裡帶著驚訝和欣賞的意味，“你野心還挺大~”
“我既然要去，當然要拿下獨奏。”林初霽重新邁開步子，朝畫展的方向走，那個背影在陽光下拉出一道利落又輕盈的線條，“而且我說了，我很有實力的~”
畫展在教堂東側的一棟附樓裡，和外面草坪的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展廳裡面光線柔和，白色的牆面上掛著大大小小的畫框，畫與畫之間隔著恰到好處的留白，整個空間安靜得只能聽到皮鞋落在木地板上的輕微聲響和遠處空調系統嗡嗡的低鳴。
展出的是一位本地青年畫家的四季主題系列作品。
從春天的櫻花到夏天的海，從秋天的楓葉到冬日的雪，每一幅都用了很明亮的色調，但筆觸裡又有一種說不清的安靜。
林初霽站在一幅畫前面看了好一會兒，畫的是春日裡一株盛開的櫻花樹，粉白色的花瓣被風吹落了大半，鋪滿了整片青灰色的石板路。
“這幅畫你覺得怎麼樣？”她側過頭問旁邊的人。
Joshua站在她旁邊，雙手插在褲袋裡，認真地看了幾秒：
“作者想畫的是“留不住”。花開得最好的時候，也是快要落的時候。他用了特別亮的粉色來畫花瓣，但是樹底下那些落花畫得比樹上的還要仔細。他想說的是，告別也是美的一部分。”
林初霽聽完他的話，又看了看那幅畫，覺得那個“留不住”的說法讓她心裡輕輕動了一下。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後面的幾幅畫林初霽開始主動地問他看法了，Joshua也耐心地一幅一幅地講，從構圖的平衡到用色的冷暖，偶爾冒出幾句專業名詞，讓畫畫細胞缺乏的小林同學忍不住側目看他。
“你連這個都懂？”
“學過一點點，美術史課選修的。”
“你怎麼什麼都學過一點點？”
“因為好奇。”
兩人停在夏日的畫幅前，是湛藍的海和金色的沙灘，遠處的海平線上有一艘帆船的影子。
林初霽正要開口問這幅畫他想怎麼解讀，餘光瞥到旁邊有幾道身影走近了，幾位穿著得體的女士，手裡拿著畫展的宣傳冊，一邊低聲交談一邊從秋日那幅畫前走過。
其中一位的背影，林初霽越看越眼熟。那種微微側頭的姿態，搭在手臂上的那件淺色開衫，連拎包的方式都和某個人如出一轍。
她的目光追著那個背影走了幾步，那人恰好轉過身來，和林初霽的目光打了個正著。
林初霽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手裡的宣傳冊差點沒拿穩。
這麼巧的麼？
金美英女士站在幾步之外，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襯衫裙，頭髮挽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那種溫和得體的笑容，就連眼底也含著笑意。
很明顯，她也看到了林初霽，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畢竟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女兒。隨後目光自然而然地往她旁邊移了一下，落在那個穿著淺米色亞麻襯衫的年輕人身上。
林初霽覺得自己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發熱。
她硬著頭皮走過去，心裡莫名心虛：“媽咪？”
其實她好像也沒幹什麼吧？怎麼就心虛起來了？
金美英笑了笑，點點頭，目光越過女兒的肩膀，落在那位已經走過來的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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