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shua把他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拿下來，拍了拍，語氣裡帶著笑：
“不了，我目前沒有往這方面想過。而且，”他想了想，“聽說這種壓力太大了，要放棄的也很多。”
To沒再勉強，拍了拍他的背：“行吧行吧，尊重你。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回。”
球場邊的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成兩條長長的黑色剪影，一個往東，一個往西，在夏夜微涼的空氣裡緩緩分開。
Joshua回到家，衝了個澡。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把打球出的汗和晚風裡的黏膩感都沖走了。
他擦著頭髮出來，穿著寬鬆的家居短褲和一件T恤，毛巾搭在脖子上，坐在床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新訊息。
他把手機放下，又拿起來，點開和Chloe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今天下午去打球，路過便利店，看到有人買了一堆零食忘了拿。”
他看了兩秒，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又打了一句：“你今天穿黑色T恤還挺好看的。”
又刪掉了。
訊息最後沒有發出去，鎖屏之後，他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毛巾從脖子上滑下來搭在肩膀上，靠著床頭坐了一會兒。
窗外的夜色很安靜，只有遠處的蟲鳴一聲長一聲短地叫。他閉了閉眼，腦子裡又浮現出她在冷櫃前面蹲著。費力夠那幾杯酸奶的背影，還有抱著酸奶往收銀臺跑的時候那個急匆匆的。帶著點傻氣的樣子。
他嘴角彎了一下，重新拿起手機，翻到她的聊天框，只發了兩個字：“晚安~”
對面秒回了一個彎著眼睛笑的小黃臉表情，後面跟了一句話：“晚安！今天烤了小蛋糕和曲奇，明天給你帶一點~”
他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手機放到枕頭旁邊，躺下來。
燈光從天花板灑下來，把他嘴角那個沒收住的弧度照得清清楚楚。
另一邊，林初霽整個人窩在沙發裡，手指還懸在手機螢幕上，心想怎麼突然說晚安了？不是隻有見面後他才會跟自己說晚安麼？還是一直都說的~
不過，嘴角那個笑，藏是藏不住了~
客廳裡瀰漫著黃油和糖粉被烘烤過後特有的甜香，廚房裡叮叮噹噹地響著Linda收拾烤盤的聲音。
她把手機放下，從沙發上一個翻身坐起來，跑到廚房門口探進半個身子：“Linda~曲奇晾好了嗎？我想嘗一塊！”
Linda正在把烤好的曲奇一塊塊轉移到晾網上，朝她揚了揚下巴：“晾著呢~剛烤完太燙了不好吃，要稍微放一下才脆。你那個蔓越莓的還要等一下。”
林初霽“哦”了一聲，沒有走開，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那些形狀各異的曲奇餅乾在晾網上排列整齊，心裡有一種小小的滿足感。
她又想起來那包被人付了錢的零食，也想起了收銀員說的“有位先生”。
“Linda，”她歪著頭，今晚被這位神秘傢伙勾起了好奇心，有些困惑，“你說到底是誰替我付的錢啊？那包零食裡有一盒桃子軟糖，我剛買的時候根本沒在購物清單上，誰會那麼巧正好拿了我沒買完的東西去結賬呢？”
Linda把最後一塊曲奇放好，轉過身來看著她，已經瞭然：“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或許是暗戀你的人？”
林初霽聽到這句話，先是愣了一下，之後她別開目光，假裝認真地看著晾網上那塊蔓越莓曲奇，聲音小小的，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到上揚的尾音：“誰會暗戀我啊~”
但嘴角已經不聽話地翹了起來，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她抱著手臂站在廚房門口，讓夏夜的風從窗戶的縫隙裡吹進來，吹動她鬢角的碎髮，輕輕拂過她微微發燙的臉頰。
少女的心事啊，像今晚的暮色一樣，明明說不上來是什麼顏色的，卻把整片天空都染得柔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