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妝造之後林初霽提議去吃娘惹菜。幾個人找了附近一家裝潢精緻的娘惹餐廳,坐在鋪著蠟染桌布的圓桌旁邊,桌上擺著椰漿飯。涼拌雞絲。叻沙。咖哩魚頭,還有幾碟色彩鮮豔的娘惹糕點。
Ken夾了一塊咖哩魚頭嚐了嚐,然後問:
“這些跟中國菜口味一樣麼?我之前在唐人街吃的中餐廳好像也差不多~”
林初霽正用勺子舀了一勺叻沙的湯,放下勺子認真想了想:
“中國菜不是隻有一個種類。光是菜系就有八種,我爸爸那邊吃的是淮揚菜,偏清淡,講究食材原味。跟這些南洋口味不太一樣~不過我也沒想到在這裡還能吃到南洋菜~”
說著說著語氣裡多了一點懷念,“說起來我也有好久沒回中國了。”
ggie嚥下一口涼拌雞絲,隨口接了一句:“那不如我們這裡結束去中國怎麼樣?正好也去看看你爸爸那邊。”
Jas用一種“你是認真的嗎”的眼神看著她:“大姐,下午。Green的小組作業你忘了?咱這一趟出來可沒帶筆記本。”
ggie的表情瞬間僵住,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雙手覆住臉,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啊——我為什麼要選文藝復興賞鑑!”
林初霽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啊,等以後我們假期,或者畢業之後,反正總會去的,中國的風景又不會跑。”
Jas在翻剛才拍的照片,看著看著忽然來了一句:“我們的顏值還是太高了!”
他舉著相機把螢幕轉向眾人,上面是一張抓拍——兩個穿著娘惹服飾的女孩站在花叢前面,一個偏頭看鏡頭,一個正低頭整理髮簪,午後的光從樹葉間漏下來,把整個畫面浸在一層溫暖的淺金色裡。
ggie晃了晃腦袋上那枚銀色的流蘇髮簪,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驕傲:“那是當然,那麼漂亮的兩位美女坐在這兒呢~”
Jas斜眼看著她:“誒~你說你和Chloe也玩了這麼久了,就沒有一點影響麼?”
ggie翻著相機裡的照片,頭也沒抬:“說什麼呢?”
後面的話她品味了一下,反應過來,轉頭跟旁邊正在喝水的Ken告狀,聲音裡帶著三分控訴七分撒嬌:“Ken~Jas他說我!”
Ken放下水杯,伸手摸了摸ggie的頭頂,朝Jas挑了挑眉,“Jas,注意點。”
Jas賤兮兮地又學了一遍,把Ken也拉進了模仿秀。桌子對面的Joshua和林初霽已經笑得前仰後合了,林初霽笑著笑著就偏過身,很自然地靠到了Joshua的肩膀上,笑得肩膀都在抖,笑聲像夏天的風鈴一樣在娘惹菜館的藤編椅子和印花桌布之間叮叮噹噹地響。
Joshua就在旁邊,被她這麼一撞也沒躲,安安靜靜地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著,什麼也沒說。
ggie自己也憋不住,笑著靠回了椅背。
回到酒店已經是傍晚了。幾個人換回日常的衣服,在Jas房間的地毯上坐了一圈玩橋牌。ggie輸了兩輪之後撂牌不幹了,說要去找Ken重新學規則。
林初霽趁這個空檔溜到了陽臺。
陽臺不大,擺著一把白色的藤編椅和一張小圓桌。她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海面被落日的餘暉染成一片熔金,棕櫚樹的剪影在暮色裡輕輕晃動。熱帶的晚風比白天溫柔了許多,把她散在肩頭的頭髮吹起來又放下。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沒回頭,因為那個腳步聲的節奏她已經熟悉了。
“在這兒喂蚊子呢?”Joshua走過來在她旁邊站定,手肘搭在欄杆上,側過頭看她,“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
林初霽把臉轉向他,嘴角還有沒散盡的笑意,眼睛在暮色裡亮晶晶的:“我這個人吧~想一齣是一齣,想到什麼就想去做什麼。今天穿娘惹裙,明天就想去潛水,後天可能又想去看火山了。”
Joshua安靜地聽著,看著她被晚風吹亂的碎髮和眼底那片亮光。
“可是好高興啊~”她把目光重新落回遠處的海面,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們願意陪我這樣,想一齣是一齣,也陪我去。我覺得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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