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長音拉完的時候，臺下靜了兩秒，掌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林初霽握著琴弓，嘴角終於浮起一個收不住的弧度。
音樂會後，金美英和林建國在校門口等著她。林初霽踩著高跟鞋，手裡提著裙襬，另一隻手扛著大提琴箱從禮堂裡出來，走了幾步就覺得艱難。
高跟鞋。禮裙。大提琴，這三樣東西加在一起簡直就是對肢體的極限挑戰。
她把大提琴箱暫時放在走廊的拐角處，打算先回後臺把平底鞋換上再來拿。剛直起身轉過身，整個人就愣住了。
走廊那頭，Joshua站在暖黃色的燈光下，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襯衫，領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齊齊的。他懷裡抱著一束花，是百合！
包紮得極其漂亮，淺綠色的包裝紙外面繫著一根米白色的絲帶，百合花瓣上還綴著細小的蕾絲裝飾。
林初霽站在原地，看著他朝自己走過來，心跳忽然又回到了剛上臺之前那個頻率。
“O！”她捂著嘴，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驚喜和意外，“你怎麼來了？”
Joshua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從她的裙襬移到她臉上，那束百合在兩人之間輕輕晃了一下：“因為ggie告訴我，她的寶貝今天表演，我必須到場。”
這話怎麼聽起來醋醋的？
林初霽聽出他話裡那個“她的寶貝”四個字被他放得比別其他字要重，她忽然就覺得有點好笑：“那她怎麼不來？”
“人家畢竟有男朋友啊~”Joshua語氣淡淡的，“哪能時刻把你放在心上？”
林初霽終於繃不住了，笑著伸手拍了他一下：“你怎麼知道我能不能完美表演？萬一我表演成了災難現場，你這束花不就浪費了？”
Joshua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百合，又抬眼看著她：“如果你贏了，那這束花就是恭喜。如果沒有，”微微笑了一下，“那就是對你勇氣的獎勵。”
林初霽看著他，忽然覺得走廊裡的燈光好像比剛才更暖了一些。她看著他懷裡那束被細心包紮過的百合，花瓣邊緣綴著的蕾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心裡那個被填滿的感覺又湧上來了，滿滿的，溫熱的。
“我認為今晚的表演十分完美！”她說，下巴微微揚起。
Joshua把花遞到她懷裡，她伸手接過來的時候，聽到他說：“看來我是幸運的代表呢~一來就讓你拿到完美表演！”
“怎麼那麼厚臉皮？明明是我琴技高超！”
“是是是，我們大提琴家最厲害~”
Joshua很自然地彎腰把放在拐角的大提琴箱背了起來，直起身站在她旁邊，朝走廊出口的方向偏了偏頭：“走吧，送你出去。”
林初霽抱著花，裙襬曳地，Joshua揹著她的大提琴走在她外側。兩個人並肩走過禮堂後面的走廊，窗外的夜光透過拱形窗漏進來，在地磚上投下一片深藍色的靜謐。
走廊盡頭是一段臺階。林初霽穿著高跟鞋往下走的時候，腳下一個不穩，裙襬絆了一下。她的手還沒來得及扶牆，旁邊已經伸過來一隻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點~畢竟今天可是公主~”Joshua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來，帶著一點壓著笑的關切。
林初霽順勢搭上他的手臂，站直了，抬頭朝他笑了一下：“有我們紳士的Joshua在，我應該不會摔倒的。”
Joshua扶著她往下走了一步，忽然偏過頭看她：“這麼說電視劇裡的情節不會發生在這裡了？”
林初霽被逗笑了：“我知道你想公主抱，但是我的大提琴怎麼辦？”
Joshua的步伐頓了一下，偏過頭看了看自己背上那臺大提琴箱，後知後覺地吸了口氣：“也是，我已經揹著琴了，再抱你好像確實不太行。”
林初霽笑得彎了腰，一隻手抱著花一隻手拍在他的手臂上，笑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輕輕地迴盪開來。Joshua也笑了，扶著她手臂的手沒有鬆開，兩個人就這麼一步一步地走下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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