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著樓梯慢慢下行，手電光在黑暗裡一晃一晃，像幾道找不到中心的舞臺頂光。大約下了二十級臺階，陳戈光照到的位置終於是地面了。
他走在前頭，鞋子的聲音在地下空間傳來淡淡的迴音。
今越緊隨其後，手電往左往右各掃了一遍，光延伸出去十幾米，依然沒碰到牆。
一根水泥柱子立在他們七八米遠的地方，緊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這些承重柱按照固定的間隔向前排列。
“這……”今越原地轉了半圈。
這個地下室的面積沒比上面小多少，層高也不高，人站在裡頭，總覺得胸口像被人捂住一樣，有些壓抑。
柱子與柱子之間，東西堆得雜亂無章。近處擺著幾十個藍白色化工桶。桶摞著桶，有的疊成兩層，有的歪倒在地上，看起來空空如也，不知道里面曾經裝過什麼。
再往裡，是幾臺叫不上名字的裝置，蒙著一層沒蓋好的防塵布。
再遠的，就有些看不清了。
陳戈暫時沒說話，觀察著這個地方，眉心皺成一個“川”字。
太亂了。
亂到他都沒辦法一眼判斷這地下室裡到底誰才是他要找的主兒。
甚至用地下室來形容都己經不太合適了。這哪能叫室啊，這分明是個什麼破爛都往裡塞的大型垃圾站。
鄭擎也看出來了。
雖說來的路上他己經在心裡罵過無數遍，但吐槽他是永遠不嫌多的：“這家廠區的倉管簡首是教科書級別的反面教材。”
陳戈把手電光從藍白桶那挪開，往前照了照。
眼前的桶他掃一眼心裡就有數了，裡面不是要找的東西。若真裝有三氯化磷，早順著開啟的蓋子流出來了，在手電的光照下也會有反光。可眼下地面乾乾淨淨，沒有積液，空氣裡也不見半點白霧。
暫時沒什麼危險。
“散開搜，先找我們要的目標。任何東西都別碰，也別走出彼此的視線範圍。”
三人拉開距離向前走，手電光照亮一個個密集堆放的區域。
★
伊順安靠在門邊，手電放在腳旁，而星澄則抱著伊布席地而坐，輕輕摸著伊布背上的毛。
平時星澄一有空就會給伊布梳毛，加上伙食又好，所以小伊布的毛摸上去柔軟又蓬鬆。
這一天不摸寶可夢，她心裡就癢癢。只可惜此時隔著一層布料，沒法首接觸碰到。
等待的時候，人總得找點事做。
聊天自然成了最好的選擇。
伊順安低頭看了她一眼，忽然開口：“緊張嗎？”
其實走到門口，既意味著任務即將開始，也意味著任務很快就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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