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這個話題顯然讓她有些難以開口:“正因他們的職位,過去與公司高層往來密切。所以,我的夥伴烈箭鷹的母親,也就是在未來之羽譜系庫中評級較高的寶可夢,曾被特別委託由我父母親自培育照料。”
說到這裡,她聳了聳肩膀,語氣明顯低沉了下去,疲憊感再次湧現上來:“但現在……他們正在離婚就是了。”
星澄的懷抱再次無意識地收緊,伊布輕輕動了動,她才發覺自己抱得太緊,不好意思地鬆了鬆力道。
江見則撓了撓後頸,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飄了飄,張了張嘴又閉上,這會兒他是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才好。
藍葉沒有看他們,繼續說道:“離婚,自然要分割財產。對我父母而言,最珍貴、也最難估價的‘財產’,就是那隻由他們親手培育多年、血統純正且實力出眾的烈箭鷹母親。”
江見終究沒忍住,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他向來話多,可藍葉卻先一步開口:“你們都知道這個世界的規則吧,不能逼著寶可夢跟自己走,得是兩邊都願意,才能真正走到一塊兒,不是嗎?”
她眼神有些飄遠,目光雖然在看烈箭鷹,卻又感覺落在了很遠的地方:“烈箭鷹有自己的想法,她最終會選擇誰,法律上和倫理上,確實沒人能強迫。”
藍葉的嘴角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卻不像在笑:“規則是這麼寫的,所有人都這麼說。但有時候看著這一切,我會覺得……這規則真像是寫給理想世界的。”
這番話聽下來,星澄終於明白了藍葉身上那種若有若無的壓力和矛盾從何而來。
運動會的時候,她還像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可最近幾次見面,卻總覺得有朵憂鬱的雲一首飄在她頭頂,遲遲不散。
藍葉說的沒錯,法律條文或許無可指摘,但現實裡的人,有的是辦法繞過規則,去“影響”甚至“引導”寶可夢的意願。
原來如此,星澄心想。
藍葉之前說“拉攏的不是人,是寶可夢”,現在看來這話蘊含的意思就很明瞭了。
普通的寶可夢,正如某動畫裡那句經典名言,“多的就像路邊的野狗”。但經過燈塔公司認證的“基因優秀”個體,其身價和意義,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然後,當抉擇的天平在空中搖擺不定時,最重的砝碼,並非首接放在天平的任何一端。
畢竟,幼鳥振翅的方向,總會牽動母鳥凝望的目光不是嗎?
休息室裡短暫的沉默了,只能聽到幾人的呼吸聲。藍葉垂著眼,目光落在自己交疊的膝蓋上,眼眸流露出些許迷茫。
星澄看著這樣的藍葉,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自己這個“業餘心理諮詢師”的身份,今天得正常營業了。
平時一般不接待人,因為沒證。
她鬆開一首抱著的伊布,身體微微前傾,伸出手,輕輕覆上了藍葉放在膝蓋上的、微微蜷起的手。
藍葉驚得一頓,肩膀下意識顫了下,抬眼時眼底還帶著些疑惑,像是沒料到星澄會突然這麼做,但她也沒想著躲開。
“你手怎麼這麼涼?”星澄握住她微涼的指尖,聲音放輕。見藍葉抬眼望來,她才繼續說:“藍葉,我們可能沒法完全感同身受,你家裡的事、烈箭鷹媽媽的事,聽著很纏人壓心。”
她頓了頓,組織著語言,眼神真誠:“人嘛,好像總是會遇到很多看似沒有正確答案的選擇,會迷茫,會不確定哪條路才是對的,這太正常了。但是……”
星澄的手微微用力,彷彿想將自己的支援傳遞給對方:“但不管情況多雜、別人怎麼說,最關鍵的選擇得問你自己,想怎麼過,想和烈箭鷹走什麼樣的未來?”
“答案得你自己找,相信你和烈箭鷹順著心意選的,就一定沒錯。”
藍葉怔怔地看著星澄,又側頭看了看依偎在自己身邊、用信賴目光望著自己的烈箭鷹,一首緊繃的嘴角,終於一點點緩和下來。
她輕輕捏了捏星澄的手,低低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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