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的海浪聲。
過了好一會兒,裴佰川才似乎勉強平復下來,但他沒有重新戴上眼鏡,也沒有轉身。
聲音依舊沙啞,卻帶上了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自嘲。
“回你房間去。”他命令道,語氣卻不再冰冷,反而透著一絲無力。
阮阮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複雜難言。
她知道,她觸碰到了他最真實的傷口,也看到了那堅硬冰殼下最柔軟滾燙的核心。
她沒有離開,反而輕輕走上前,從後面,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環住了他勁瘦的腰,將臉頰貼在他寬闊卻緊繃的後背上。
裴佰川的身體瞬間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對不起…”
阮阮的聲音很輕,帶著真實的哽咽和歉意,不是為了任務,而是為了這具身體曾經對他造成的傷害,“裴佰川…對不起…”
她能感覺到手掌下他腹肌的驟然收縮和全身的震顫。
他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回應,只是僵硬地站在那裡,呼吸變得更加沉重。
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他才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抬起手,覆蓋住了她環在他腰間的雙手。
他的手掌很大,溫熱而略帶薄繭,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力道收緊,彷彿怕她再次消失。
兩人就這樣在寂靜的廚房裡,在昏暗的光線下,以一種近乎擁抱的姿勢站著,無聲地對抗著過往的傷痛和此刻洶湧的情感。
【宿主,男主情緒正在經歷劇烈調整…仇恨值:60%…55%…愛意值:75%…80%!佔有慾:99%!警告,情感數值均處於極高且不穩定狀態,請宿主…】
009的提示音在此刻顯得如此不合時宜。
阮阮沒有理會。
她只是閉上了眼睛,感受著掌心下他逐漸平復卻依舊有力的心跳,和背後傳來的、他身體的溫度。
她知道,有些東西,從這一刻起,已經徹底不一樣了。
裴佰川忽然鬆開了手,轉過身。
他沒有戴眼鏡,看她的眼神有些模糊,卻更加直白,裡面翻湧著太多阮阮一時無法完全讀懂的情緒。
他抬起手,指腹有些粗糙,輕輕擦過她眼角那點溼潤的痕跡,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溫柔。
“別再玩火了,阮阮。”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厲害,“這次…我可能真的會控制不住。”
說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進腦海裡,然後繞過她,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廚房,背影甚至帶著幾分倉促的意味。
阮阮獨自站在原地,手指輕輕碰了碰剛才被他擦過的眼角,那裡還殘留著一點他指尖的溫度和薄繭的觸感。
小兔子那顆小小的心臟,依舊快得不像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