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陳舊、笨拙,甚至有些破損的兒童助聽器。
外殼已經泛黃,透著歲月的痕跡。
阮阮的呼吸驟然停滯。
她認得這個助聽器!是當年那個沉默少年左耳上戴著的!
他抬起眼,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聲音低沉而緩慢:
“還記得這個嗎?”
轟隆一聲,阮阮感覺所有的偽裝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他知道了。他果然早就認出了她。
那些試探,那些監控,那些深夜的闖入和電話……
都不是對陌生碰瓷者的審視,而是對一個帶著目的接近的故人的層層剝繭。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微微顫抖,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大腦一片空白,連009在她腦海裡的驚呼都變得模糊不清。
看著她猝不及防、無所遁形的模樣,陸修淵的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終於落定。他
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極具壓迫感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書房裡,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沉重而清晰。
阮阮看著那個陳舊的助聽器,彷彿透過它,看到了很多年前那個悶熱的午後,那個被孤立在角落的陰鬱少年。
和那個鼓起勇氣遞出糖果、拉著他逃跑的、同樣怯懦的自己。
時光交錯,現實與回憶碰撞。
她抬起頭,對上陸修淵深邃莫測的眼眸,那裡面翻湧著太多複雜的情緒。
有審視,有嘲弄,有等待,或許……還有一絲被歲月塵封、如今又被重新撬開的,微弱的光。
她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厲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無法控制的哽咽和顫抖:
“原來……你一直都知道。”
這句話彷彿用盡了阮阮全身的力氣。
她不再躲避,直直地迎上陸修淵的目光,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不是因為表演,而是某種被戳穿、被審視,以及記憶翻湧帶來的真實酸澀。
陸修淵沒有回答“是”或“不是”。
他看著她微紅的眼圈,看著她強裝鎮定卻微微顫抖的指尖,深邃的眼底像是被打翻的墨硯,濃稠的情緒在其中緩慢暈開。
他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椅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上的舊助聽器,發出沉悶的“叩、叩”聲,在這寂靜的書房裡,如同敲在阮阮的心上。
“為什麼回來?”他問,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冰冷,“或者說,為什麼用這種方式,‘回’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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