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下海……貨輪……生病……不敢聯絡……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淬毒的冰錐,狠狠鑿進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原來不是她主動離開,不是她背叛,不是她厭倦。
她是被謀害,是被迫流亡,是在異國他鄉的病床上掙扎求生,是抱著不敢置信的恐懼和孤絕,獨自舔舐傷口……
而他呢?他在做什麼?他在瘋狂地尋找,卻在錯誤的方向越走越遠。
他在懷疑,甚至在最陰暗的念頭裡,猜測過她的“自願”。
他在用金錢和權勢打造黃金的牢籠,卻不知道他的小鳥,差點真的死在那片他買下的、冰冷的海里!
“咔噠。”
一聲輕響。他手中的骨瓷咖啡杯,杯柄處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深色的咖啡液從裂縫中滲出,沾溼了他冷白的手指。
他卻恍若未覺。
那雙一直死死盯著阮阮的眼睛,此刻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暴怒、後怕、心疼、自責,以及……更加洶湧澎湃、幾乎要將人焚燒殆盡的佔有慾和偏執。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椅子腿與大理石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銳響。
他幾步繞過餐桌,來到阮阮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將她籠罩。
阮阮似乎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抬起眼,怯怯地看向他,眼眶更紅了。
宋璟珩伸出手,卻不是要傷害她。
他的手指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指腹擦過她微溼的眼角。
那觸感滾燙,又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他問,聲音嘶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裡擠壓出來的。
阮阮瑟縮了一下,像是被他眼底濃烈到駭人的情緒灼傷,小聲道:“我……我怕你不信。也怕……給你添麻煩。”
“麻煩?”宋璟珩低低地重複,眼底的風暴幾乎要破眶而出。他猛地彎腰,將她從椅子上打橫抱了起來!
阮阮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宋璟珩抱著她,轉身就朝餐廳外大步走去。他的步伐又快又穩,卻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瀕臨爆發的力量感。
“宋璟珩!你幹嘛?放我下來!”阮阮在他懷裡掙了掙,聲音帶著驚慌。
宋璟珩低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黯得像是要把她的靈魂都吸進去,烙印上獨屬於他的標記。
“帶你回家。”他啞聲道,抱著她踏上回旋樓梯,目標明確地走向六樓,“回我們的房間。”
他沒有回那個放著鳥籠的客廳,而是直接進了臥室,用腳帶上門。
然後,他走到床邊,卻沒有將她放下,而是自己坐了下來,將她緊緊摟在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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