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他低聲妥協,卻帶著不容更改的條件,“我陪你去。但只能在外面等,不能單獨相處。時間不能超過十分鐘。”
阮阮知道這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
她輕輕“嗯”了一聲,環住他的腰,不再多言。
次日午後,天色陰沉。
車子沒有開往尋常的看守所或拘留中心,而是駛入了港城一處位置極為隱秘、安保等級極高的特殊懲戒設施。
高牆電網,崗哨林立,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辦理完繁瑣嚴密的准入手續後,阮阮被一名面無表情的女獄警帶著,穿過一道道沉重的鐵門,走向內部一間特殊的探視室。
宋璟珩被攔在了最後一道警戒線外,他只能隔著單向玻璃,看著阮阮纖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眉頭緊鎖,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
探視室不大,四壁是慘白的隔音材料,中間一張金屬桌子,兩把固定在地上的椅子。
燈光冷白刺眼。
阮阮剛坐下不久,對面的門就被打開了。
阮朵被兩名女獄警押著走了進來。
她身上穿著統一的灰藍色囚服,頭髮凌亂地束在腦後,臉色蒼白憔悴,眼底佈滿紅血絲,早已不復昔日社交名媛的光鮮亮麗。
唯有在看到阮阮的瞬間,那雙眼睛裡驟然爆發出強烈到駭人的怨毒與不甘。
獄警將她按在椅子上,鎖好固定扶手,然後退到門邊,背對而立,但顯然保持著最高度的警戒。
阮朵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鉤子,死死釘在阮阮身上。
她看著阮阮身上剪裁合體、質地精良的米白色套裝,看著她依舊嬌嫩明媚、甚至比三年前更多了幾分從容風情的臉龐,每一處細節,都像針一樣扎進她的眼球。
“憑什麼……”阮朵開口,聲音嘶啞乾澀,像是砂紙摩擦,帶著無法掩飾的恨意,“阮阮,憑什麼?!”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鎖鏈在扶手上碰撞出細碎的響聲。
“憑什麼你能活著回來?!憑什麼宋璟珩那樣的人,會為了你瘋了一樣地找我麻煩,搞垮阮氏,把我弄到這個鬼地方?!憑什麼我費盡心機,用盡手段,甚至……”
她眼底閃過一絲詭異的、系統殘留影響下的偏執光芒,“甚至付出了那麼多,卻還是得不到我想要的!而你,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擁有一切?!”
她的質問歇斯底里,充滿了扭曲的嫉妒和不公感。
阮阮靜靜地坐在對面,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沒有憤怒或仇恨,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彷彿阮朵的嘶吼,只是隔著一層玻璃觀看的、與己無關的鬧劇。
這種平靜,比任何反擊都更讓阮朵抓狂。
“你說話啊!你這個賤人!你是不是很得意?看著我這樣,你是不是開心死了?!”阮朵掙扎起來,鎖鏈嘩啦作響,卻被牢牢固定,徒勞無功。
阮阮終於抬了抬眼,目光清凌凌地落在阮朵扭曲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