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走進來的是賀家的管家,一位穿著黑色燕尾服、頭髮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他微微躬身:“沈小姐,您的行李送來了。”
緊接著,幾個穿著統一制服的傭人,安靜而有序地抬著幾個碩大的行李箱和幾個看起來裝著私人物品的精緻箱子魚貫而入。
那些箱子很多,堆在客廳一角,彰顯著“沈溺溺”這位沈家大小姐的排場。
阮阮的視線有些茫然地掃過那些陌生的行李,正不知該如何應對時,最後一個人影,跟在傭人後面,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間,阮阮只覺得一股涼氣猛地從脊椎竄上來,殘餘的睡意蕩然無存,整個人僵在沙發上。
是沈溺溺。
真正的沈溺溺。
那張臉,和她此刻雖然不是一模一樣但是她就是知道。
那就是沈溺溺!
她們兩個人氣質卻截然不同。
站在那裡的女人,穿著一身剪裁合體、料子上乘的深色傭人裝,頭髮利落地在腦後挽成一個髻,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平靜,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恭順。
可她微微揚起的下巴,和那雙看過來的、與她平靜外表不符的、透著冰冷審視和隱隱倨傲的眼睛,瞬間讓阮阮認出了她。
她怎麼會來?!還這副打扮?!她想幹什麼?!
阮阮幾乎是脫口就想問,嘴唇剛啟開一條縫,聲音還沒發出——
“小姐。” 沈溺溺已經上前一步,微微垂首,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傭人該有的恭敬,卻又奇異地清晰,打斷了阮阮即將出口的疑問。“您的行李都送過來了。還有一些您慣用的貼身物品,我仔細檢查過,都帶來了。”
阮阮張著嘴,剩下的話全卡在喉嚨裡,只能愣愣地看著她。
沈溺溺抬起眼,目光在阮阮臉上極快地掠過,那裡面沒有任何感情,只有一片冰涼的、公事公辦的淡漠,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
她轉向一旁靜立待命的管家,語氣平穩地解釋道:“林管家,我是沈小姐的貼身女傭,從小照顧小姐長大的。小姐這次搬來賀先生這裡小住,身邊不能沒個熟悉的人照應,我放心不下,就自作主張跟過來了。以後小姐在生活上的瑣事,由我來負責,也好讓賀先生省心。”
她說得合情合理,姿態放得也低,讓人挑不出錯處。
管家林叔顯然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復了專業的神態,他先是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似乎有些反應不過來的“沈小姐”,然後才對沈溺溺微微頷首:“原來如此。既然是沈小姐用慣的人,自然可以留下。只是賀宅有賀宅的規矩……”
“我明白,一切聽從府上安排。” 沈溺溺從善如流。
整個過程,阮阮就像個局外人,眼睜睜看著真正的沈溺溺用三言兩語,就給自己安上了一個“忠心追隨的貼身女傭”的身份,順利留在了賀家,留在了她和賀瑾澤之間。
她腦子亂成一團,完全搞不懂沈溺溺到底想幹什麼。
明明已經功成身退,換了張臉回來,就為了……監視她?督促她?
“小姐,” 沈溺溺的聲音將她從混亂中拉回,“您累了吧?我先送您回房休息,行李稍後我會幫您整理。”
她說著,已經走到了阮阮身邊,伸出手,看似是虛扶,指尖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輕輕釦住了阮阮的手肘。
阮阮被迫站起來,被她半攙半引著,走向樓梯。
她能感覺到沈溺溺貼得很近,近到能聞到她身上一絲極淡的、冷調的香水味,和她此刻溫順表象截然不同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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