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別亂動,我幫你。”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嬌蠻,伸手就去拿他手裡的紅藥水。
陸子琛動作一頓,低頭看她。
小姑娘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因為緊張或者別的什麼,睫毛微微顫動,臉頰還帶著未褪的紅暈。
她離他很近,身上那股甜絲絲的雪花膏香氣又飄了過來,混著這屋裡的陳舊氣味,竟不顯得突兀。
“你會?”他挑眉,沒鬆手。
“擦藥誰不會!”阮阮搶過紅藥水和棉籤,又踮腳去拿他另一隻手裡的鏡子,“坐下!”
命令的口吻,偏偏配上她這副嬌滴滴的模樣和微微發顫的指尖,沒什麼威懾力,反而……有點可愛。
陸子琛看了她兩秒,沒再反對,坐回了藤椅上,把鏡子遞給她。
阮阮接過鏡子放在旁邊桌上,自己也搬了個小板凳過來,坐在他面前。
這個角度,她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清他的傷。
距離更近了,近得她能看清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看清他嘴角破損的細微紋路,看清他睫毛其實很長,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的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她捏著沾了紅藥水的棉籤,手有點抖,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臉頰上的紅印。
棉籤剛碰到皮膚,陸子琛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沒躲,只是肌肉微微繃緊了。
“疼嗎?”阮阮立刻停住,小聲問,語氣是自己都沒察覺的輕柔。
“不疼。”陸子琛聲音低低的,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臉上,看著她專注又緊張的神情,看著她因為抿緊而顯得格外紅潤的嘴唇。
她的呼吸輕輕地拂過他下巴,帶著溫熱和甜香。
阮阮屏住呼吸,更加小心地,用棉籤一點點塗抹那片紅痕。藥水帶著刺鼻的氣味,但此刻似乎都被他身上那股混合著菸草和舊物的氣息蓋過了。
她的指尖偶爾會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膚,溫熱的,帶著男人特有的粗糙感,每一次觸碰都像細微的電流,竄過她的指尖。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彷彿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陸子琛就這麼安靜地坐著,任由她動作。
他不再說話,只是看著她。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心,看著她因為專注而輕咬的下唇,看著她白皙纖細的手指在自己眼前移動。
屋子裡安靜得只剩下兩人交錯的、輕微的呼吸聲。
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起來,瀰漫著藥水味、灰塵味,還有某種悄然滋生、無聲湧動的曖昧。
阮阮終於塗好了臉頰,又看向他嘴角那點破損。
那裡更近……幾乎就在他唇邊。
她的指尖抖得更厲害了,棉籤懸在那裡,遲遲不敢落下。
陸子琛忽然抬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帶著薄繭,完全包裹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