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百貨大樓,午後的陽光白晃晃的刺眼。
陸子琛七拐八繞,專挑人少僻靜的巷子走。牆壁斑駁,貼著褪色的標語,牆角堆著破爛傢什。
阮阮越走心裡越沒底,這年頭治安可沒那麼好……
“怕了?”前面的人突然停步,回頭看她,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誰怕了!”阮阮硬著頭皮頂回去,快走幾步與他並肩,才發現停在了一處老舊的院門前。
門虛掩著,裡面靜悄悄的。
陸子琛推門進去。
院子裡雜亂,堆著不少蒙塵的舊傢俱、廢銅爛鐵,角落裡還拴著一條懶洋洋的大黃狗,看見生人,只是掀了掀眼皮。
正面是幾間低矮的平房,窗戶玻璃碎了幾塊,用報紙糊著。
“進來。”他推開堂屋的門。
屋子裡光線昏暗,有一股陳年的灰塵和黴味混合的氣息。
等眼睛適應了,阮阮才看清,屋裡地上、桌上、甚至炕上,都堆滿了東西。不是破爛,是舊書、舊畫、缺胳膊少腿的瓷器、鏽蝕的銅錢……
五花八門,雜亂無章,卻又隱隱透著一股被時光掩埋的厚重。
阮阮愣住了。
這地方……跟陸子琛那副街頭混混的外表毫不相干。
“修車廠廠長的兒子,就住這破地方?”她脫口而出,帶著點真實的訝異。
陸子琛沒答,徑自走到一張堆滿卷軸的木桌前,隨手拿起一幅,抖開。
灰塵在光線裡飛舞。那是一幅泛黃的山水畫,筆墨蒼潤,意境悠遠,可惜邊角有破損蟲蛀的痕跡。
“認得嗎?”他問,聲音在寂靜的屋裡顯得有點沉。
阮阮當然不認得。
原主是個不學無術的嬌嬌女,她這個穿越來的,對古畫的瞭解也僅限於知道很值錢。但她不能露怯。
“不就是幅舊畫?”她故作隨意地走近,湊過去看,那股陳腐的氣味更濃了。
畫是好畫,哪怕她不懂,也能感覺到那股氣韻。
“你弄這些幹嘛?又不能吃不能穿。”
陸子琛側過頭看她。
兩人離得近,阮阮能看清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還有那雙總是藏著嘲弄的眼睛裡,此刻一點微弱的光。
那光不是為了她,是為了這些破舊的東西。
“倒騰。”他言簡意賅,把畫小心捲起,“碰運氣。運氣好,換點錢。運氣不好,”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屋的“破爛”,“砸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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