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瑾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阮阮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痛撥出聲。
“你在這裡做什麼?!”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雷霆般的怒意和一種難以置信的冰冷。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竟然敢打扮成這副樣子,跑到這種地方來!
關芝嚇得腿都軟了,結結巴巴道:“沈……沈將軍……我們……我們只是來聽曲……”
沈墨瑾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關芝立刻噤聲,嚇得縮了縮脖子。
“趙峰!”沈墨瑾聲音寒徹骨,“立刻送關小姐回府!不得有誤!”
“是!將軍!”趙峰一個激靈,連忙上前,幾乎是半請半架地把快要哭出來的關芝帶走了。
雅間內只剩下沈墨瑾和阮阮,以及幾個噤若寒蟬的下屬和被制住的清倌人。
阮阮手腕被攥得生疼,看著他盛怒的眉眼,心裡又怕又委屈,嘴硬道:“你……你兇什麼兇!我們就是來聽聽曲子,又沒做什麼……”
“閉嘴!”沈墨瑾厲聲打斷她,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將她焚燒殆盡,“這是什麼地方?也是你能來的?!若是出了事,你……”
他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但那緊繃的下頜線和眼中一閃而過的後怕,讓阮阮的心猛地一顫。
他沒再多言,拽著她的手,幾乎是拖著她,在一片混亂和各異的目光中,大步離開了怡紅院。
將軍府的馬車就停在外面。
沈墨瑾將她毫不溫柔地塞進馬車,隨即自己也彎腰進來,坐在她對面。
車廂內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沈墨瑾一言不發,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寒眸死死地盯著她,胸膛微微起伏,顯然怒氣未消。
阮阮從未見過他如此動怒的樣子,比當初她在佛堂道歉時更冷,比任何一次都要駭人。
她原本那點委屈和嘴硬漸漸被害怕取代,她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
馬車在寂靜的街道上行駛,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
直到馬車在阮侯府側門停下,沈墨瑾才冷冷開口:“下去。”
阮阮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幾乎是跌跌撞撞地下了車。
她腳剛沾地,還沒來得及站穩,就聽到身後傳來他冰冷至極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阮阮,收起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安分待在府裡。若再有下次,我親自把你綁了交給侯爺處置!”
說完,馬車簾子落下,隔絕了他冷峻的容顏。
馬車毫不留戀地駛離,消失在夜色中。
阮阮站在冰冷的夜風裡,看著馬車遠去的方向,手腕上似乎還殘留著他方才用力攥緊的痛感和溫度,心裡五味雜陳,有後怕,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種奇異的感覺——
他剛才……是在擔心她嗎?
那種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裡,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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