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看著鏡子裡那張過分精緻的臉,又看看身上洗得發白、帶著補丁的舊衣服,若有所思。
週末,阮阮起了個大早。
她先是用新買的肥皂,仔仔細細從頭到腳洗了個澡,長髮用清水一遍遍漂洗,直到烏黑柔亮,沒有一絲油膩。
沒有護膚品,她就用一點點溫水拍臉。
皮膚底子被009改造得極好,即便素面朝天,也細膩光潔,只是唇色稍淡。
衣服是最大的難題。
原主留下的衣服不多,且都半舊不新。
她翻了又翻,最後找出一件淺藍色的確良襯衫,款式最簡單,但勝在乾淨,領口袖口沒有磨損。
褲子是一條藏青色的布褲,同樣洗得發白,但褲線筆直。
她將襯衫下襬仔細掖進褲腰,用一根舊皮帶束緊,越發顯得腰肢纖細不盈一握。
頭髮沒有紮成馬尾,而是用一根素色發繩在腦後鬆鬆地編了個辮子,垂在肩側,額前留下幾縷柔軟的碎髮。
沒有鏡子,她就對著搪瓷缸裡模糊的倒影看了看。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沒有紅裙的扎眼,藍衫布褲,素淨得像個剛出校門的學生,卻又因那過分出色的容貌和身段,透出一種不自知的、乾淨的誘惑。
很好,符合“乾淨”的要求,也……不那麼像刻意打扮去勾引人。
天色擦黑,阮阮再次踏上去省城的路。這次熟門熟路,直奔醫院後面的職工宿舍樓。
站在那扇熟悉的門前,她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叩了三下。
門內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門開了。
何以桉站在門內,已經換下了白大褂,穿著件灰色的棉質短袖汗衫和同色長褲,很家常的打扮,卻依舊身姿挺拔。
他似乎剛洗過澡,頭髮半乾,身上有淡淡的皂角清香,沖淡了消毒水的味道。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阮阮緊張地屏住呼吸,手指不自覺揪住了衣角。
幾秒後,他側身:“進來。”
阮阮鬆了口氣,閃身進去,反手輕輕帶上門。
房間依舊整潔得一絲不苟,窗臺上的綠蘿在暮色中舒展著葉片。
書桌上亮著一盞檯燈,暖黃的光暈籠罩著一角,旁邊放著翻開的書和筆記。
“吃飯了嗎?”何以桉走到桌邊,隨口問道,目光卻落在書頁上。
“吃……吃了。”阮阮小聲回答,其實她只啃了半個饅頭,省下錢和糧票,是想留得更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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