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馬車內。
車簾剛一放下,隔絕了外面的喧鬧,顧嬌夫人一直強忍的淚水就落了下來。
她一把將阮阮摟進懷裡,聲音哽咽著,又是心疼又是後怕地“訓斥”道:“你這個不省心的丫頭!你怎麼敢!你怎麼敢一個人跑那麼遠!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娘可怎麼活啊!”
阮阮被母親摟得緊緊的,感受著熟悉的溫暖和母親身體的微顫,鼻子一酸,也掉下淚來:“娘……對不起……女兒讓您和爹爹擔心了……”
阮侯爺坐在對面,依舊板著臉,重重地“哼”了一聲,想要說些嚴厲的話,但目光落在女兒明顯消瘦、帶著疲憊和風霜痕跡的小臉上,那些責備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太子親自登門,將事情原委道來,他們才知道女兒此行竟是立下了挽救數萬將士性命的天大功勞!
可這功勞背後,是何等的驚心動魄,是何等的危險!
一想到女兒獨自穿越千里險途,他就後怕得渾身發冷。
最終,所有的憤怒和擔憂,都化作了沉沉的嘆息和滿心的疼惜。
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阮阮的肩膀,聲音沙啞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瘦了,也……吃苦了。”
顧嬌夫人聞言,哭得更厲害了,摟著阮阮心肝肉地叫著。
阮阮依偎在母親懷裡,感受著父親笨拙卻真切的關懷,聽著父母帶著哭腔的“訓斥”和疼惜,心中最後一絲不安也徹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暖意和歸家的踏實。
她知道,她真的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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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
今夜燈火通明,笙歌鼎沸。
為慶祝邊境大捷,敵國臣服,皇帝龍心大悅,特設此盛大宮宴,犒賞有功之臣,與文武百官、皇親國戚共襄盛舉。
殿內觥籌交錯,氣氛熱烈。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今晚最耀眼的功臣——大將軍沈墨瑾身上。
他換下戎裝,穿著一品武將的朝服,紫袍金帶,更顯得身姿挺拔,氣宇軒昂。
只是那周身冷峻的氣質,與這喧鬧的宴會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阮阮隨著父母坐在勳貴席中,一身櫻草色的宮裝,襯得她膚光勝雪,嬌美動人。
經過幾日的休養,她臉上的疲憊已褪去,恢復了往日的神采,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歷經世事後的沉靜,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時不時地,那目光便會飄向對面武將席首位的那個身影。
沈墨瑾似有所感,偶爾抬眼,兩人的目光便在喧囂的空氣中有瞬間的交織,雖一觸即分,卻彷彿有無形的絲線牽連,曖昧而甜蜜。
坐在阮阮旁邊的關芝,看得分明,偷偷在桌下掐了阮阮一把,擠眉弄眼,惹得阮阮臉頰緋紅。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烈。
高座上的皇帝滿面紅光,顯然心情極好。
他舉起金樽,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沈墨瑾身上,聲音洪亮而充滿讚賞:
“眾卿!此次邊境大捷,揚我國威,令敵國俯首稱臣,沈愛卿居功至偉!墨瑾啊,”他親切地喚著沈墨瑾的表字,“你為朕,為這江山社稷,立下了不世之功!朕心甚慰!今日,當著眾卿的面,你說,想要什麼賞賜?但有所求,朕無有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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