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這些衣服仔細漿洗、晾曬,趁著陽光好,讓它們帶上皂角的清新氣味。
接著,是個人衛生。
她不再像原主那樣懶散,而是堅持每天用熱水認真擦洗,甚至奢侈地用了一點她娘珍藏的香胰子邊角料。
頭髮也洗得乾乾淨淨,用木梳蘸著清水,一絲不苟地梳成兩條光滑的麻花辮,垂在胸前,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沒有化妝品,她就用熱水敷臉,讓皮膚透出自然的紅潤。
她還偷偷掐了點嫩紅菱的汁液,輕輕點在唇上,讓嘴唇看起來不那麼蒼白乾燥。
這些改變是細微的,循序漸進的。村裡人起初沒太注意,只覺得阮阮這丫頭最近好像乾淨利索了不少,沒那麼“潑”相了。
阮阮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四處招搖,或者故意往知青點湊。
她要麼在家幫忙,要麼去自留地,偶爾去河邊洗衣服,也是安安靜靜的,不再大聲喧譁。
這種“低調的蛻變”,持續了大概半個月。
這天,公社有放映隊來村裡放電影,算是枯燥鄉村生活裡的一件大事。
天色剛擦黑,打穀場上就擠滿了人,板凳、馬紮、甚至磚頭塊都成了座位,孩子們在人群裡鑽來鑽去,熱鬧非凡。
阮阮也被她娘拉來看熱鬧。
她穿了那身精心打理過的淺藍襯衫和深色褲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乾乾淨淨,在昏暗的光線和嘈雜的人群裡,並不算特別起眼。
宋錦丞和其他知青也來了,坐在離阮家不遠不近的地方。
他本來對這種活動沒什麼興趣,但鄭衛國幾人硬拉著他來散心。
電影放映的是老片子《地道戰》,情節緊張刺激,村民們看得津津有味,不時發出驚呼和笑聲。
電影放到一半,有個緊張段落,全場屏息。恰好這時,一陣夜風吹過,帶著涼意。
坐在阮阮前排的一個小孩猛地打了個噴嚏,手裡攥著的半根黃瓜“嗖”地一下往後飛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猝不及防的阮阮胸前。
淺藍色的襯衫上,頓時暈開一片溼漉漉、帶著瓜瓤的汙漬。
“哎呀!”小孩的家長連忙道歉。
周圍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來。
阮阮也愣住了,看著胸前的汙漬,有點無措。這年頭,一件好衣服可精貴著。
就在她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時,旁邊伸過來一隻骨節分明、乾淨修長的手,遞過來一方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洗得發白的灰色手帕。
阮阮下意識地抬頭,撞進了一雙深邃的眸子裡。
是宋錦丞。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竟然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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