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站那驚心動魄的“驚豔暴擊”之後,阮阮能明顯感覺到宋錦丞在刻意迴避她。
偶爾遠遠看到她,他會立刻移開視線,或者乾脆轉身走另一條路。
但阮阮並不氣餒,反而從009那裡確認,宋錦丞的心動值穩穩地維持在50點,甚至在他刻意躲避時,偶爾還會因為回想起那一幕而微微波動。
這說明,冰山並非無動於衷,他只是需要時間來消化這種劇烈的衝擊和內心的矛盾。
“宿主,接下來不能只靠外表衝擊了,”009分析道,“男主宋錦丞本質上欣賞的是堅韌、獨立、有內涵的女性。原主懶惰蠻橫的形象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您需要從根本上改變這一點。”
阮阮深以為然。於是,在下一個生產隊分配任務的早晨,阮阮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決定。
她主動向負責記工分的會計提出,要跟著婦女隊一起下地幹活。
訊息一齣,別說村裡人,連她爹阮老根和她娘都驚呆了。
“囡囡,你瘋了?那地裡活是你這細皮嫩肉能幹的?曬黑了、累壞了可咋整?”阮母第一個反對。
“爹,娘,我都這麼大了,不能總在家吃閒飯。我也要為家裡、為集體出份力。”阮阮學著這個時代的口吻,語氣堅定。她知道,這話傳出去,對她改變形象大有裨益。
阮老根看著女兒清澈堅定的眼神,再想想她最近的變化,嘆了口氣,最終還是點了頭:“想去就去吧,受不了就回來,別硬撐。”
於是,阮阮戴上了她娘找出來的舊草帽,穿著最耐磨的粗布衣服,拿著嶄新的鋤頭,跟著婦女隊長來到了玉米地。
初夏的太陽已經有些毒辣,玉米葉子邊緣鋒利,劃在皮膚上又癢又痛。除草、鬆土這些活計,看著簡單,實則需要技巧和耐力。
沒幹多久,阮阮就感覺腰痠背痛,手心火辣辣的,肯定磨出了水泡。
汗水順著額角流下,蟄得眼睛生疼。
周圍的嬸子、嫂子們起初都帶著看熱鬧的心態,以為這位大隊長的嬌嬌女堅持不了一上午就得哭鼻子跑回家。
但阮阮咬緊了牙關。
她知道自己體力不行,技巧不足,但她不偷懶。
別人休息她跟著休息,別人幹活她就努力跟上,不會就問,雖然動作笨拙,但態度極其認真。
汗水浸溼了後背的衣衫,臉上也沾了泥點子,她卻顧不上擦。
她的異常,自然也落在了同樣在地裡勞作的知青們眼裡。
鄭衛國用胳膊肘撞了撞旁邊沉默鋤地的宋錦丞,壓低聲音,滿是不可思議:“錦丞,你看那邊!真是阮阮同志!她居然真的下地了!我還以為她就是說說的……”
宋錦丞握緊鋤頭的手微微一頓,沒有抬頭,但眼角的餘光卻不受控制地瞥向了那個方向。
他看到那個曾經刁蠻任性、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阮阮,此刻正彎著腰,費力地揮舞著比她手臂細不了多少的鋤頭。
草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一小截被曬得泛紅的下巴和纖細的、微微顫抖的手臂。
她的動作很生疏,甚至有些滑稽,但那努力堅持、不肯服輸的樣子,卻與他記憶中那個懶惰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