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會辦公室在一棟相對安靜的二層小樓裡。
沈懷安顯然對這裡很熟,門也沒敲,直接推開了主任辦公室的門。
工會李主任是個四十多歲、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正端著茶杯看檔案,見到沈懷安,立刻放下茶杯站了起來,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哎呦,懷安來了!快請進快請進!”目光落到他身後的阮阮身上時,閃過一絲瞭然。
“李叔,”沈懷安隨意地打了個招呼,側身把阮阮讓到前面,“阮阮,我爸昨天跟你提過的。以後就在你這兒了,安排個清閒點的活兒,別累著她。”
這話說得直白又霸道,阮阮聽得臉頰發燙,只能對著李主任勉強擠出一個禮貌又帶著怯意的笑容:“李主任好,我叫阮阮,以後請您多關照。”
李主任是個人精,一看這情形就明白了八九分。
沈廠長親自打招呼,沈公子親自送來,還這般維護,這姑娘來歷不簡單啊。
他臉上的笑容更和煦了:“好好好,阮阮同志是吧,歡迎歡迎!我們工會工作不累,就是些收發檔案、寫寫畫畫的輕鬆活兒,你放心,肯定累不著!”
沈懷安對李主任的態度很滿意,點了點頭:“行,那人就交給你了。”他這才轉頭看向阮阮,語氣放緩了些,帶著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叮囑意味,“好好待著,下班我來接你。”
又是這種不容拒絕的通知。
阮阮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輕輕“嗯”了一聲,像羽毛搔過心尖。
沈懷安心情頗佳,又跟李主任隨意寒暄了兩句,這才轉身離開。
他走後,辦公室裡的空氣似乎才重新流動起來。
李主任對待阮阮更加客氣,親自給她安排了靠窗的座位,介紹了工作內容,果然都是些整理資料、分發報紙雜誌的閒差。
阮阮表現出恰到好處的感激和拘謹,認真聽著,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
她知道,沈懷安的“庇護”是一把雙刃劍,她必須儘快在這裡站穩腳跟,不能只做一個依靠他的花瓶。
一個上午很快過去。工會的工作確實清閒,阮阮手腳麻利,態度謙和,倒是讓原本可能有些看法的同事,稍稍改觀了些。
中午下班鈴聲響起,同事們陸續離開去食堂。阮阮正準備跟著人群出去,卻被李主任叫住。
“阮阮同志啊,別去食堂擠了,小灶那邊給你留了飯,懷安特意吩咐過的。”李主任笑眯眯地說。
阮阮腳步一頓,心裡再次感嘆沈懷安行事的高調和細緻。她臉上露出適當的驚訝和一絲不安:“這……這怎麼好意思,太麻煩……”
“不麻煩不麻煩,你快去吧!”李主任擺擺手。
阮阮只好道謝,朝著廠裡領導用餐的小食堂走去。
果然,那裡已經給她單獨留了一份飯菜,一葷一素,還有一碗湯,比大食堂的伙食好了不止一點。
她正小口吃著,身邊光線一暗,一個身影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抬頭,正是去而復返的沈懷安。他手裡也端著個飯盒,顯然也是來小食堂吃飯的。
“怎麼樣?還習慣嗎?”他很自然地在她對面坐下,開啟飯盒,裡面是更豐盛的菜餚。
“嗯,習慣,謝謝沈同志。”阮阮小聲回答,低著頭,不敢看他。
沈懷安看著她這副鵪鶉樣,覺得有趣,夾起一塊紅燒肉,很自然地放到了她的碗裡:“多吃點,太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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