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沈家飯桌上氣氛微妙。沈國明坐在主位,沉默地吃著飯。
王秀芹經過早上和中午的連續吃癟,臉色依舊不太好看,低著頭沒什麼胃口。
沈懷遠和李明月則是面無表情,只有沈懷安,心情頗佳地不斷給阮阮夾菜。
今天的菜裡有一碗紅燒肉,肥瘦相間,油光鋥亮。
阮阮看著碗裡沈懷安夾給她的那塊帶著厚厚肥膘的肉,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她從小就不喜肥肉的油膩,以前在家沒得挑,現在……她可不想委屈自己。
她拿著筷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塊紅燒肉瘦肉的部分咬了下來,細細咀嚼。
然後將剩下那塊顫巍巍、油汪汪的肥肉,用筷子夾著,遲疑地、帶著點求助意味地看向沈懷安。
沈懷安正吃著飯,接收到小妻子這“可憐巴巴”的眼神,立刻心領神會。
他非但沒覺得她事多,反而覺得她這挑食的小模樣嬌氣又可愛。
他極其自然地伸出自己的筷子,將她筷子上那塊肥肉接了過來,隨口就丟進了自己嘴裡,一邊嚼一邊說:“不愛吃肥的就別勉強,吃瘦的就行。”
他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天經地義。
桌上其他幾人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沈懷遠終於忍不住了,他本就對弟弟如此嬌慣這個新媳婦心存不滿,覺得她一來就攪得家宅不寧,現在看她這副做派,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放下筷子,語氣帶著明顯的譏諷:
“懷安,你這媳婦娶得可真夠金貴的,吃個肉還得把肥瘦分開?我們廠裡工人都沒這麼講究,真是夠嬌氣的!”
這話一齣,飯桌上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王秀芹雖然沒說話,但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顯然樂見其成。
沈國明也皺了下眉,但沒開口。
李明月則緊張地看了自己丈夫一眼。
阮阮立刻低下頭,肩膀微微縮起,一副被說得無地自容、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連筷子都放下了。
沈懷安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啪”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聲音不大,卻極具威懾力。他眼神冰冷地看向沈懷遠:
“我媳婦嬌氣怎麼了?我樂意慣著!吃你家大米了?花你錢了?”他語氣衝得很,帶著毫不掩飾的維護,“她年紀小,挑個食怎麼了?礙著你沈大公子什麼事了?你要看不慣,可以把眼睛閉上!”
沈懷遠被懟得臉色漲紅:“你!我這還不是為你好!哪有這麼慣著的……”
“為我好?”沈懷安嗤笑一聲,打斷他,“省省吧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沈懷安怎麼疼媳婦,用不著你教!”
眼看兄弟倆劍拔弩張,阮阮卻在這時輕輕扯了扯沈懷安的袖子,抬起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聲音又輕又軟,還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茶香:
“懷安哥,你別生氣……大哥說得對,是我不懂事,太嬌氣了……以後……以後我慢慢改……”
她這話看似在認錯,但那語氣、那神態,分明是在火上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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