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裴焱,看著身旁這個低著頭、耳根卻依舊通紅的小女子,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幽光。
這意外的擁抱,似乎……並不讓人討厭。
甚至,那纖細腰肢柔軟的觸感和她身上淡淡的馨香,還殘留在他臂彎與鼻息之間。
這場秋獵,看來不會無聊了。
第一日狩獵結束後,皇帝龍心大悅,下旨各家獵得的獵物皆可自行處置。
這無疑是一個彰顯恩寵與地位的訊號。
太子妃趙楚楚心中早已篤定,那隻象徵祥瑞、皮毛完美無瑕的白狐,理所應當屬於她這位正妃。
她甚至已經開始在心中盤算,用這白狐皮做一條怎樣的圍領或袖套,才能既顯華貴又不失端莊,在冬日宮宴上定能引來無數豔羨目光,更重要的是,這代表著太子對她的看重。
她帶著矜持的笑容,正準備吩咐宮女去將白狐皮取來打理。
卻見太子的近侍捧著一個鋪著柔軟錦布的托盤,上面正是那張處理得乾乾淨淨、毛髮蓬鬆雪白的完整狐皮,腳步匆匆地朝著……營地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那不是去她帳篷的方向!
趙楚楚心頭一緊,臉上笑容僵住,下意識地跟了幾步。
然後,她看到了讓她幾乎咬碎銀牙的一幕——
那近侍恭敬地將托盤捧到了阮阮的帳篷前。
而此刻的阮阮在做什麼呢?
她並沒有像其他貴女那樣在帳中休息或整理儀容,而是毫無形象地蹲在帳篷外臨時搭起的小火堆旁!
她褪去了那身利落的騎射裝,換回了舒適的常服,裙襬隨意地鋪在草地上。
白皙的小臉上不知何時蹭了幾道黑灰,正和她的貼身丫鬟一起,手裡各捧著一隻烤得焦香四溢、油光汪汪的野雞腿,啃得正香!
那野雞是侍衛們獵來的普通獵物,分到了各帳一些。
阮阮大約是覺得新鮮,竟自己動手烤了起來。
“小姐,慢點吃,燙!”小丫鬟提醒著。
阮阮鼓著腮幫子,呼呼地吹著氣,然後啊嗚一口咬下去,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偷腥成功的小貓。
她吃得專注,嘴角沾著油漬和調料,甚至因為啃得太投入,咧開嘴時,露出了幾顆被烤肉襯得有些黑黢黢的小白牙,在沾了灰的小臉映襯下,顯得格外滑稽,又……莫名生動可愛。
就在這時,太子的近侍到了,恭敬地行禮:“表小姐,殿下命奴才將這張白狐皮給您送來。”
阮阮正啃雞腿啃得忘我,聞聲茫然抬頭,嘴裡還叼著一塊肉,眨巴著那雙因為滿足而顯得愈發水潤的大眼睛。
當她看清托盤上那雪白無暇、與她此刻“狼狽”模樣形成鮮明對比的狐皮時,愣了一下,隨即慌忙將雞腿塞到丫鬟手裡。
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蹲久了腿麻,身子晃了一下,差點摔倒,引得丫鬟低呼一聲。
她手忙腳亂地用手背擦了擦嘴,結果反而把臉上的灰擦開了一道,顯得更加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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