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鬆開按門鈴的手,直接用指節叩了叩門板。
“叩、叩、叩。”
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阮阮像被那聲音敲在心上,慌忙後退一小步,手忙腳亂地打開了門。
門扉開啟,男人身上清冽的氣息混合著一種淡淡的、像是陽光曝曬過後的曠野味道,撲面而來。
他比她隔著貓眼感覺的還要高大,她幾乎需要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近看,那五官的衝擊力更強,英俊得極具攻擊性。
“你……”阮阮聽到自己細弱的聲音,“你找誰?”
陸瑾逸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灰藍色的瞳孔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從她的眼睛,逡巡到她因為緊張而無意識抿住的唇,再滑過她纖細的脖頸和微微繃起的肩膀線條。
他的視線有如實質,阮阮覺得被他看過的地方都有些微微發燙。
“陸瑾逸。”他開口,聲音是與他年輕外表不太相符的低沉,帶著一種微啞的質感,發音是標準的中文,卻奇異地糅合了一點異國腔調的韻律,“趙婉的表弟。她說,對門住著一個……”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掠過她全身,舌尖似乎頂了下腮幫,才緩緩吐出後面兩個字,“姐姐。”
“姐姐”兩個字被他念得又低又緩,莫名染上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像稱呼,倒像是……玩味的咀嚼。
阮阮耳尖一熱,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裙襬。
“啊,是,婉婉剛給我打過電話。我、我叫阮阮。”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鎮定些。
“你不是……應該先去對面嗎?”
怎麼直接來敲她的門了?
陸瑾逸眉梢微挑,那點野性的氣息更濃了些。
他抬手,指了指她身後瀰漫出來的食物香氣,動作隨意卻充滿力度。
“聞到味道了。”他說得理所當然,灰藍色的眼睛看著她,直白得讓人無處躲藏,“餓了。飛機餐很難吃。”
“……”阮阮完全沒料到這個展開,呆呆地“哦”了一聲,大腦一時空白。
按照正常社交禮儀,似乎應該客氣一下?可對方這態度,根本不像在客氣,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並且等待她執行。
見她沒反應,陸瑾逸又上前了一小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阮阮能更清晰地聞到他身上那股曠野般的氣息,帶著風塵僕僕的痕跡,卻依然強勢。
他微微傾身,視線與她齊平,那雙灰藍眼眸牢牢鎖住她。
“姐姐,”他再次喚道,這次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彷彿猛獸收起利爪般的偽裝柔和,“不請我進去坐坐?或者,你有吃的,分我一點?”
他靠得太近了,阮阮甚至能看清他長而密的睫毛,以及瞳孔深處自己小小的、慌亂的倒影。
她心跳如擂鼓,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臉頰溫度迅速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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