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載而歸的阮阮拖著大包小包回到古堡時,已是傍晚。
逛了一天,試了無數衣服,應對了朋友們興奮過度的八卦盤問,她累得幾乎想直接癱倒在地毯上。
晚餐時間,她實在沒力氣下樓去吃飯。
便用房間的內線電話跟顧母告了假,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和歉意。
顧母果然心疼了,連聲讓她好好休息,又囑咐廚房準備了清淡的宵夜溫著。
掛了電話,顧母看著對面正慢條斯理喝湯的兒子,忽然心念一動。
“小斐,”顧母斟酌著開口,“一會兒你上樓,順便把廚房切好的果盤給阮阮送過去吧?那孩子累壞了,晚上也沒吃什麼。”
顧斐拿著湯匙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向母親,那雙灰褐色的眸子平靜無波,看不出情緒。
就在顧母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用“沒空”、“讓傭人送”或者乾脆沉默來拒絕時,卻聽見他淡淡地“嗯”了一聲。
顧母愣住了,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這個兒子,從小就被女孩子追著跑,情書禮物就沒斷過,可他卻像是天生缺了那根弦,對誰都冷淡疏離。
初中時就有大膽的女生堵在放學路上表白,他直接繞路走了。
高中畢業舞會,多少女孩明示暗示想當他舞伴,他乾脆沒出席。
進了公司,他父親本想安排個得力助手,結果應聘秘書崗位的鶯鶯燕燕差點擠破門檻,他倒好,面試一圈,最後挑了個畢業於常青藤盟校、能力出眾但相貌絕對稱不上“賞心悅目”的男秘書。
顧母私下裡沒少跟丈夫嘀咕,懷疑兒子是不是對女孩子“過敏”,甚至憂心忡忡地猜測過他的性向。
現在,他居然答應了去給剛住進來沒兩天的乾妹妹送水果?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顧斐似乎沒在意母親的驚訝,繼續安靜地用完晚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離席。
“水果在廚房流理臺上。”顧母趕緊補充了一句,看著他挺拔的背影走向廚房方向,心裡那點詫異慢慢變成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和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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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層走廊只亮著幾盞壁燈,光線昏黃柔和。
顧斐端著一個精緻的水晶玻璃果盤,裡面是色彩鮮豔的草莓、芒果、蜜瓜切塊,還細心地插著幾支小銀叉。
他走到自己房間隔壁的房門前停下。
敲門聲響起時,阮阮剛洗完澡不久。她正倚在窗邊的沙發裡,用毛巾有一搭沒一搭地擦著半乾的長髮,身上穿著今天新買的一條棉麻質地的白色睡裙。
裙子款式簡單,V領不算低,袖長及肘,下襬垂到小腿,但柔軟的布料貼服地勾勒出少女初顯的曲線,在暖黃的燈光下,透著一種乾淨又慵懶的氣息。
“誰呀?”她揚聲問,以為是傭人送宵夜。
“我。”門外傳來一個低沉平靜的男聲。
阮阮擦頭髮的動作一頓。
顧斐?他來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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