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斐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腳後跟，另一隻手去脫她腳上那雙柔軟的平底帆布鞋。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指腹有薄繭，大概是常年握車把和其他健身器械留下的，觸碰到她腳背細膩的皮膚時，兩人似乎都微妙地頓了一下。
鞋子脫下，小巧的腳露了出來，腳趾因為緊張和些許疼痛微微蜷縮著。
顧斐垂著眼，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他穩穩地託著她的腳，將噴頭對準紅腫處，按下。
“啊！”冰涼的噴霧接觸到皮膚，阮阮猝不及防，輕叫一聲，條件反射地想把腳縮回來。
“別動。”顧斐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握住她腳踝的手微微用力，阻止了她的退縮。
他的手掌溫熱，穩穩地圈住她纖細的腳踝，指腹恰好壓在她踝骨側面，那熱度與噴霧的冰涼形成鮮明對比，甚至有點灼人。
“不想好了？”
他抬眼看她，灰褐色的眸子裡沒什麼情緒，但語氣裡有一絲幾不可察的……無奈？還是別的什麼？
阮阮被他看得心頭一顫，咬了咬下唇，不敢再動，任由那冰涼的感覺滲透，腳踝處火辣辣的疼痛似乎真的緩解了一些。
但更讓她心神不寧的，是他握住她腳踝的手，那溫熱堅實的觸感，以及他蹲跪在她面前、低頭專注處理傷處的樣子。
這個角度，她能清晰看到他運動服下繃緊的肩背線條，微溼的鬢角，還有他低垂的、顯得格外認真的眉眼。
兩人的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更清晰的汗水與草木氣息，甚至能感覺到他呼吸的輕微起伏。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她腳踝邊緣摩挲了一下，似乎是在檢查腫脹範圍，但那觸感卻讓阮阮從腳踝酥麻到了小腿，整條腿都有些不自覺地發軟。
裙襬被捲起，露出的大片白皙肌膚在陽光下幾乎晃眼，與他古銅色、帶著力量感的手腕和小臂形成了極具衝擊力的對比。
顧斐噴完藥劑，又仔細看了下傷處，確認沒有更嚴重的錯位跡象，才鬆了口氣。他放下噴霧，正準備鬆開手，抬起頭——
目光正好撞進阮阮含淚帶怯、卻又一眨不眨看著他的眼眸裡。
她的臉頰因為疼痛、害羞和剛才的掙扎泛著淡淡的粉色，嘴唇被咬得嫣紅，長長的睫毛溼漉漉的，白色裙襬凌亂，露出一截光滑如玉的小腿和被他握在手中的、纖細脆弱的腳踝。
一切感官細節在這一瞬間無比清晰地湧入腦海：女孩細膩微涼的皮膚觸感，指尖下踝骨精巧的弧度，裙襬邊緣柔軟的蕾絲摩擦過他手腕的微癢，還有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甜又幹淨的氣息，混合著顏料和青草的味道，撲面而來。
顧斐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鬆開了手，迅速站起身，轉了過去，背對著阮阮。他的動作有些突兀，甚至帶起了一陣微風。
阮阮有些錯愕地看著他瞬間拉遠的距離和挺直僵硬的背影。
顧斐背對著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平復了一下，才拿出手機，撥通了管家的電話，言簡意賅地說明了情況、地點，讓他立刻派車過來接阮阮小姐回去，並聯系家庭醫生。
掛了電話，兩人之間陷入一陣沉默。只有林間的風聲和遠處隱約的鳥鳴。
沒過多久，管家的車就疾馳而來。
顧斐幫忙把阮阮的畫具收拾好放進後備箱，然後看著管家和司機小心地將阮阮扶上車坐好。
“回去讓醫生好好檢查。”顧斐站在車窗外，對阮阮說，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也恢復了平日的冷淡。
“謝謝顧斐哥哥……”阮阮坐在車裡，仰著臉看他，小聲道謝，眼眶還是紅的。
顧斐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向自己靠在樹邊的山地車，長腿一跨，動作利落地騎了上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林蔭小徑的另一頭，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刻意加快速度的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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