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和鼻子都紅紅的,睫毛被淚水沾溼,一綹一綹地黏在眼皮上,看起來可憐又可愛,真的像只受盡委屈的小兔子。
他心底最後那點因為被誤解而產生的冰碴,在她滾燙的眼淚和顫抖的擁抱中,徹底融化成了無聲的嘆息和更深的憐惜。
他抬起手,略帶薄繭的指腹有些笨拙地擦去她臉頰的淚珠,卻越擦越多。
“別哭了。”他聲音沙啞,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阮阮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他,抽噎著:“你……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想給你驚喜。”穆凜言簡意賅,眼神卻深邃地看著她,“而且,我以為……我們之間,不需要那麼多解釋。”
這句話像一根針,輕輕紮在阮阮心上。是啊,曾經的他們,有著那樣的默契和信任。是她先弄丟了。
她更加難過,踮起腳,手臂環上他的脖頸,將滿是淚水的臉貼上去,反覆喃喃:“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穆凜……”
她溫熱的呼吸和溼漉漉的眼淚蹭在他的皮膚上,帶著全然的依賴和悔意。
穆凜喉結滾動,一直剋制著的某種情緒,在她毫無保留的靠近和眼淚的催化下,終於決堤。他低下頭,尋到她沾著鹹澀淚水的唇,深深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不再帶著試探或懲罰的意味,而是充滿了壓抑後釋放的濃烈情感,帶著失而復得的珍重,以及想要撫平她所有不安和愧疚的溫柔力道。
他吮去她唇上的淚,撬開她的齒關,攻城略地,卻又在察覺到她細微的顫抖時,放慢了節奏,變得纏綿而細緻。
阮阮被吻得暈乎乎的,淚意漸止,只剩下被他氣息完全包裹的安心和逐漸攀升的悸動。
她生澀卻努力地回應著,手臂將他摟得更緊。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門鈴聲突兀地響起——外賣到了。
穆凜這才緩緩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呼吸都有些凌亂。
阮阮的臉紅得不像話,嘴唇更是腫得厲害,眼睛卻亮得驚人。
“去吃飯。”穆凜的聲音啞得厲害,抬手用拇指抹了抹她溼潤的眼角,轉身去開門取外賣。
外賣是市中心一家很難預約的私房菜,菜品精緻,都是阮阮愛吃的。
兩人坐在那足以容納十人的奢華餐桌旁,安靜地吃著。
氣氛有些微妙,劫後餘生般的甜蜜和尚未完全消散的酸澀交織在一起。
穆凜依舊習慣性地給她夾菜,剝蝦,挑魚刺。
阮阮則小口吃著,時不時偷偷看他一眼,心裡漲滿了複雜的情緒。
吃完飯,穆凜起身收拾餐盒。阮阮則好奇地在這套巨大的公寓裡轉悠起來。
主臥的床幔是柔軟的香檳色,衣帽間大得驚人,裡面竟然已經掛了一些當季的女裝,尺碼全是她的。
客臥被改造成了一間明亮的畫室,畫架、顏料、數位板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她提過一次想要的某品牌全套限量色顏料。
書房裡,除了穆凜冷硬風格的書桌和檔案,靠窗的位置多了一張小巧精緻的白色書桌,上面擺著最新款的某品牌一體機和數位屏,旁邊書架空著,似乎等著主人填滿。
每一個角落,都藏著精心準備的痕跡,指向一個她未曾知曉的、關於“未來”和“我們”的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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