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的時候孩子好好的,體溫正常,吃飽了,尿布也換過了,沒理由突然哭成這樣。要麼是哪裡不舒服,要麼就是範思晨哄孩子的法子不對。
到了東廂房門口,還沒進門就聽見了哭聲。
小少爺的哭聲又尖又急,一聲接一聲。
謝南枝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這孩子哭成這樣容易缺氧,搞不好還會吐奶嗆到。
她推門進去,看見範思晨抱著小少爺在屋子裡走來走去,一邊走一邊拍著他的背,嘴裡“哦哦哦”地哄著。
孩子的臉哭得通紅,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範思晨見謝南枝進來,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她繼續踱步拍背,嘴上沒停,連看都沒看謝南枝一眼。
謝南枝走上前去,仔細看了看小少爺的臉色和哭聲,心裡有了點數。
這種哭法不像是餓了或者拉了,更像是哪裡不舒服。衣服穿得不合適,或者被什麼東西硌著了。
“範奶媽,讓我試試吧。”謝南枝伸出手來。
範思晨的腳步停了,側了側身子,擋開了謝南枝的手。
她的目光落在謝南枝臉上,涼颼颼的,像是在打量一個敵人。
“不用了,我能哄好。”範思晨說著,又抱著孩子走了兩步,把孩子豎起來靠在肩膀上,換了個姿勢繼續拍。
謝南枝把手收回來,站在一旁看著,沒有硬搶。
她心裡門兒清,範思晨這是在防著她呢。
她來府裡才幾天,侯府的規矩她還沒摸透,但從丫鬟婆子們的隻言片語裡她也聽出來了,奶媽這個差事不好做,要是小少爺有個什麼閃失,輕則扣月錢,重則攆出去。
而且聽說上回府裡選奶媽的時候,範思晨差點沒選上,是走了一個老的才補上來的。
現在府裡又多了一個奶媽,她大概是怕謝南枝搶了她的位置,分了她的賞錢。
謝南枝在心裡默默罵罵咧咧:我搶你的工作?我巴不得多睡會兒覺呢。要不是這孩子的哭聲聽著不對勁,我才懶得過來。我是兒科護士,聽孩子的哭聲聽了快十年了,這孩子哭得跟平時不一樣,肯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她沒把這些話說出來,只是站在一旁看著範思晨哄孩子。
範思晨哄了一盞茶的工夫,怎麼哄都沒用。小少爺的哭聲不但沒停,反而越來越啞了,嗓子明顯已經哭得發不出聲。
範思晨的額頭上冒出了汗珠,她咬了咬嘴唇,偷偷看了謝南枝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絲慌亂,但還是沒有開口讓她幫忙。
謝南枝看不下去了。
“範奶媽,你看小少爺這身衣服是不是穿得不太對?我記得我給他穿的是那件月白色的棉布小襖,這件怎麼是鵝黃色的?”
她不是隨口說的。
從剛才進來她就注意到了,小少爺身上穿的衣服跟她走之前穿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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