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南枝最後一次關上兒科醫院值班室的門時,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幹了八年的護士,說走就走,同事們都覺得她瘋了。
可她實在是累了,三班倒的作息把身體熬得像個破風箱。
她爸媽走得早,老家鎮上那個小超市是爺爺留下來的,這些年一直租給別人在打理。
簽完離職合同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坐在出租屋裡算了積蓄,覺得回老家開個小超市也是個活法,至少不用再半夜爬起來給發燒的孩子量體溫。
誰知道,老天爺連這個活法都不給她。
那天她出門買菜,過馬路的時候綠燈亮著,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就那一眼的工夫,一輛闖紅燈的貨車從側面撞了過來。
她最後聽見的聲音是一聲巨響,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她趴在地上,渾身痠疼。
有人在她身邊嗚嗚地哭,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一邊哭一邊喊:“南枝姐,南枝姐你醒醒啊,你可別死,你要是死了歲歲怎麼辦……”
謝南枝費力地睜開眼睛,看見一張圓臉湊在跟前,眼眶通紅,穿著一身灰藍色的粗布衣裳,頭髮用木簪子挽了個髻。
這人她不認識,但這身打扮她認識,在電視劇裡見過。
一股龐大的記憶突然像決堤的水一樣灌進她腦子裡。
她穿越了。穿成了大殷國長寧侯府的一個奶媽。
也叫謝南枝,說來也巧,同名同姓。這個謝南枝的身世挺慘的,小時候被遺棄在路邊,被一個叫鄧木生的獵人撿回去養大,後來兩人成了親,生了個女兒叫歲歲,不到兩歲。
鄧木生三個月前被官府徵去當兵了,走的時候說最多兩個月就回來,可到現在連封信都沒有。
家裡窮得揭不開鍋,歲歲又還小,正好趕上侯府的小少爺要招奶媽,經人介紹就進了府。
“南枝姐,你沒事吧?你可別嚇我啊。”那個圓臉的女人蹲下來扶她,謝南枝從記憶裡翻出來,這人叫阿葵,是幫廚的丫頭,跟她住一個屋,平時關係挺好。
“沒事。”謝南枝啞著嗓子說了兩個字,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一身靛藍色的棉布衣裙,胸前洇了一大片奶漬,衣角還磨破了好幾處。
她摸摸自己的臉,瘦得沒有二兩肉,再看看那雙手,粗糙得像砂紙。
原主這幾日照顧小少爺太累了,因為內急趕去上茅房。
結果回來的路上不小心摔一跤暈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裡面的芯子就變成謝南枝了。
謝南枝掙扎著站起來。
阿葵扶著她往侯府後院走,一路上她腦子裡亂糟糟的。既然沒死成,那就得活下去。她當了九年護士,在侯府當個奶媽應該也能稱職。
謝南枝走進小少爺屋子的時候,葉嬤嬤站在搖床邊,臉色鐵青。
小少爺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兩個丫鬟手忙腳亂地在哄,可怎麼也哄不住,小少爺越哭越厲害,小臉漲得通紅。
謝南枝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伸手就要去抱小少爺,想看看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