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嬤嬤的臉白得像紙。
世子夫人淡淡地問了一句:“這毯子,是誰蓋的?”
葉嬤嬤嘴唇哆嗦兩下,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
“世子夫人,是老奴……老奴該死!”
“老奴是怕小少爺凍著,這些日子天涼了,老奴想著小少爺身子弱,多蓋一層暖和些,就自作主張加了條毯子。老奴真沒有壞心。老奴不知道會這樣,要是知道會害得小少爺哭成這樣,打死老奴也不敢啊!”
她說著說著哭了起來。
世子夫人看了她一眼說:“你怕小少爺凍著,本夫人能理解。但你剛才口口聲聲說謝奶媽害了小少爺,還說有人勾結她,要治她的罪。現在看來,小少爺不過是多蓋了一條毯子熱著了,你卻差點冤枉一條人命。”
葉嬤嬤的頭磕在地上,咚咚響:“是老奴糊塗,老奴冤枉了謝奶媽。世子夫人怎麼罰老奴都行,老奴認罰。”
世子夫人沒有接這個話,而是轉頭看向了謝南枝。
謝南枝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倒是平靜。
這事說到底不是什麼陰謀詭計,就是一個嬤嬤好心辦了壞事,出了事之後怕擔責任,隨手找了個替罪羊。
人性就是這樣,並不稀奇。
但她也不會就這麼算了。
“葉嬤嬤,”謝南枝道,“我知道你是心疼小少爺,怕他凍著。我懂。”
葉嬤嬤抬起頭,沒想到謝南枝會幫她說話,一時愣在原地。
謝南枝繼續說:“只是小孩子的體溫跟大人不一樣,尤其是沒滿週歲的嬰孩,穿得太多反而不好。往後嬤嬤要是覺得小少爺冷,先摸摸他的後脖子,溫熱就是正好,出汗就是熱了,涼了才是冷。這個方法,比你猜來猜去的準。”
葉嬤嬤跪在地上,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來:“謝奶媽,老奴對不住你。剛才老奴不該那樣說你,差點害了你。你大人大量,老奴給你賠不是了。”
說著,她又磕了一個頭。
謝南枝沒有躲開。葉嬤嬤這個頭,磕得不算冤。
“嬤嬤快起來吧,”謝南枝伸手虛扶了一下,“事情說開了就好,往後咱們一起好好照顧小少爺,比什麼都強。”
葉嬤嬤被人攙著站了起來,低著頭站到一邊去了。
世子夫人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抿了一口,道:“謝奶媽倒是個會說話的。”
謝南枝垂著眼睛,沒接這個話。
她知道世子夫人這話不是在誇她嘴甜,而是在說她處事圓滑。在侯府這種地方,太蠢了不行,太精了也不行。
“今兒這事,”世子夫人繼續說,“本夫人看在眼裡了。你是個有本事的人,小少爺交給你,本夫人放心。從今日起,你搬到隔壁房間去住,離小少爺近一些,也方便日後照看。”
謝南枝心裡一跳。
隔壁的廂房是離正院最近的屋子,一般是府裡有頭頭臉的管事娘子才住的地方,一個奶媽能住到那兒去,算是破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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