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凌就這麼盯著柏封亦看了良久，成功把柏封亦看美了， 要不是夾在兩人懷裡的小孩正眯著眼目不轉睛盯著他， 柏封亦就不是喉間一滾再滾這麼簡單了。
他深吸口氣，努力不被眼前的美色所惑， 將思緒固定在正事上：“薇薇安之前跟我提過，你直播摔掉眼鏡那次，最初的爆料帖就是被華娛那邊刪掉的。”
柏封亦第一時間想到的自然是顧子彥，但薇薇安卻更傾向於新上任的華娛董事長徐珍。
主要也是因為打算領養小孩的女人是徐珍的異母妹妹，雖然這個異母妹妹和徐珍關係不算親近，但她直接開車去華娛總部，顯然就是去找徐珍的。
“你有什麼頭緒嗎？”柏封亦見塗凌臉色明顯白了不少，語氣難得低緩起來，“沒頭緒也沒關係，大機率是母子倆沆瀣一氣，誰都跑不了。”
然而塗凌垂眸靜默了幾秒，再抬眼時，整個人都變得凝重而鋒利：“我要見一下徐……徐女士。”
和養母時隔多年的會面比想象中來得容易，幾乎是邀約一發出就立即被同意，就好像是那人其實一直在等著他去找她。
塗凌在顧家的九年裡，養父忙碌很少回家，他90%的時間裡都是跟養母徐珍生活在一起，養母對他寄予厚望，凡事也儘可能親力親為。
是以即便為達到養母的苛刻要求，他的童年過得非常辛苦，甚至時常被關禁閉，但當時的他卻並不這麼覺得。
一方面是他沒感受過正常的愛，他覺得自己拼命學習適應讓母親滿意就是很正常的報答母恩。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恰好也和養母志趣相投，雖然不比養母那般狂熱，但他也很喜歡站在聚光燈下展露自己的感覺。
他也比其他人更能理解養母因生育損傷永遠無法回到舞臺，帶來的打擊又多麼巨大沉重，也可以理解這份母愛因一些無處發洩的恨和怨，而變得日益偏執。
塗凌九歲前雖然過得有些異於常人，但他一直覺得養母待他不錯。
而他想起當年養母給他做MECT後，大腦暈痛了一天，其實也陸續想起了一些其他散碎記憶。
當年他被救出後不久就恢復了意識，聽到了養父母在病房裡的爭吵。
養父不僅想將親兒子認回，還想將他也一併留下。
養母堅決不肯，理由就是他的八字太差。
他和顧子彥並非同時出生，是因為母親姓氏太過相近而弄錯。
顧子彥這個名字是顧老爺子極為信賴的大師親自取的，根據的自然是顧子彥的生辰八字，兩人雖然僅隔一個時辰，但卻是一個富貴無雙，一個命途多舛。
這是養父母在孩子出生取名的時候就聽過的，當時只是慶幸自己的孩子選擇了最好的降生時間，差一點就變得命途多舛，卻沒想到會將兩個孩子抱錯。
顧家老爺子極為迷信，養父這個顧家小兒子其實根本不是顧家老太太親生的，就是因為出生時間足夠旺他，才被抱回主家認在主母名下。
這樣的情況，養父就算再想將他留下也是不可能的，不過因著MECT治療讓塗凌也失去了這一段記憶，所以當時並沒有給他帶來太強烈的被拋棄感。
只是單純覺得養母變得太快，明明養父還想將他多留幾日養好身體，養母卻急不可耐將他換了回去。
沒多久，養父就單獨將他接出來相見，不過那次見面也被養母匆匆趕到打斷了。
當時養母的理由也十分正當，互換孩子的時候兩邊簽過協議，私下相見不僅是毀約，也是背叛他們剛認回的親兒子。
塗凌也曾為此傷心過，畢竟那時候他才剛被換回去，心裡還無法那麼快速放下養父母，他不懂為什麼養母要那麼嚴格地劃開界線。
直到父親重病，他不得不繼續童星生涯，然後他從那些噁心的中年男性眼中，看到了和養父如出一轍的目光。
當時他還很小，雖然足夠敏感卻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所以他一直將事情深埋心底，也就更加感念養母提出十五年協議，讓他毫髮無損就可以為生父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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