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喜歡》第426章 蟹螯鎖(1)

作者:張景文·25天前

回龍寺地宮的塵埃落定後,江南的雨總算歇了。蘇晚的繡坊重新掛起“鎮魂繡”的牌匾,木芙蓉的花瓣沾著露水,在陽光下泛出粉白漸變色,引得路過的孩童總忍不住駐足。周憐學著蘇晚的樣子,在門楣上掛了串曬乾的桂花,風一吹,甜香漫過整條巷子。

這日午後,阿素在整理從地宮帶回的雜物時,發現那本蘇晚父親留下的繡譜裡,夾著幾張泛黃的殘頁。紙頁邊緣己經脆化,上面用硃砂畫著些奇怪的圖案,像是龍鱗,又像是某種陣法,角落還有幾行模糊的小字,是用繡線蘸著墨寫的,筆畫纖細,倒像是女子的筆跡。

“蘇姐姐,你看這個。”阿素把殘頁遞給正在繡曼陀羅的蘇晚,指尖小心翼翼地捏著紙角,生怕碰碎了。

蘇晚放下繡繃,接過殘頁對著光看了半晌,眉頭漸漸蹙起:“這是……‘九龍變’的殘圖。”她指尖劃過那些龍鱗圖案,“我爹生前總說,墨淵當年能操控龍氣,靠的就是這套邪術,可惜他只找到零星記載。”

周憐湊過來,指著其中一行字:“這寫的是什麼?‘龍穴開於七星聚,血蓮生於曼陀羅’……聽起來好嚇人。”

“七星聚是指北斗七星連成一線的日子,”張景文恰好走進來,目光落在殘頁上,“算算日子,就在三日後的子時。血蓮……恐怕是指用千人精血養出的邪花,而曼陀羅,或許是開啟龍穴的鑰匙。”

靈雪端著剛沏好的雨前龍井走進來,茶香沖淡了屋裡的線香氣息:“這麼說,九龍盟主選在三日後開啟龍穴?”她放下茶盞,指尖撫過殘頁上的曼陀羅花紋,“這繡法很特別,針腳裡藏著暗紋,像是幅地圖。”

眾人仔細看去,果然在曼陀羅的花瓣紋路里,隱約能辨認出山川河流的輪廓,其中一處用金線繡了個小小的“塢”字。“是‘落龍塢’!”蘇晚突然想起什麼,“我爹的遊記裡提過這個地方,在太湖深處的一座孤島,傳說那裡是上古神龍隕落之地,終年被濃霧籠罩。”

林風啃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說:“管他什麼塢,到時候一把火燒了,看他們還怎麼開龍穴。”話音剛落,一塊糕渣掉在刺蝟身上,小傢伙抖了抖尖刺,把糕渣抖進嘴裡,引得周憐首笑。

暮色降臨時,繡坊的燈串亮了起來,五顏六色的燈籠映著木芙蓉,像把整個秋天都搬進了院子。蘇晚在燈下補繡那些殘頁上的暗紋,銀線在她指間遊走,地圖的輪廓漸漸清晰——落龍塢的中心,畫著朵巨大的曼陀羅,花心處標註著“祭臺”二字。

“看來九龍盟主是想在祭臺上,用曼陀羅花引導龍氣。”周靜用硃砂在宣紙上臨摹地圖,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像在訴說塵封的秘密,“我們得在七星聚之前趕到落龍塢,毀掉祭臺。”

張景文望著窗外的月亮,月光透過木芙蓉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落龍塢地勢險要,暗影盟肯定佈下了天羅地網。我們得分兩路,一路從正面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另一路從暗水道潛入,首取祭臺。”

周憐突然指著地圖上的暗水道標記:“這裡畫著只螃蟹!”果然,在水道入口處,有個小小的螃蟹圖案,鉗子張得大大的,像是在守護什麼,“蘇姐姐,這是什麼意思?”

蘇晚仔細看了看,笑道:“是‘蟹螯鎖’,我爹說那暗水道的入口,被設計成螃蟹的樣子,只有轉動蟹螯的機關,才能開啟閘門。”她拿起一根繡針,在紙上畫出蟹螯的角度,“左螯順時針轉三圈,右螯逆時針轉半圈,就能解鎖。”

夜裡,阿素趴在桌上,把落龍塢的地圖畫進畫冊。她在祭臺旁邊畫了個小小的雪人,手裡舉著繡針,雪人腳邊蹲著刺蝟和兔子,雪球的耳朵上還彆著朵桂花。周憐湊過來看,在雪人旁邊添了個舉著刀的小人,臉上畫著兩撇鬍子,一看就是林風。

“你這畫的是林風哥哥被凍成雪人了嗎?”周憐笑得首不起腰,雪球從她懷裡探出頭,對著畫冊裡的兔子“吱吱”叫,像是在打招呼。

張景文和靈雪坐在廊下,看著湖裡的月影被風吹得晃晃悠悠。太湖的水汽帶著淡淡的魚腥味,混著桂花的甜,在空氣裡釀出幾分溼潤的溫柔。

“你說,九龍盟主會不會是我們認識的人?”靈雪輕聲問,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他對墨淵的秘聞如此瞭解,甚至知道落龍塢的存在……”

張景文望著遠處被濃霧籠罩的湖心島,混沌之力在體內悄然流轉,似乎感應到某種熟悉的邪氣:“不管他是誰,三日後,總會見分曉。”他轉頭看向繡坊的燈光,蘇晚和周靜還在研究地圖,林風在教周憐轉蟹螯機關的手勢,阿素的畫冊攤在桌上,月光落在那幅落龍塢的畫上,像給這場即將到來的冒險,鍍了層銀輝。

第二天清晨,蘇晚找來的漁船停在巷口的碼頭。船老大是個精瘦的老頭,手裡的櫓磨得鋥亮,聽說他們要去落龍塢,眉頭皺得像團曬乾的橘子皮:“那地方邪乎得很,進去的船就沒見出來過,你們……”

“老人家放心,我們自有辦法。”張景文遞過一錠銀子,“只要把我們送到島外的迷霧邊緣就行。”

老頭掂了掂銀子,最終還是點了頭:“好吧,看在你們是去做正經事的份上,我送你們一程。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進了迷霧,就得靠你們自己了。”

漁船駛出港口時,朝陽正好躍出湖面,把湖水染成一片金紅。林風趴在船舷上,看著水裡的魚群追著船尾的浪花,突然喊:“快看!有隻大螃蟹!”果然,一隻青灰色的河蟹趴在船板上,舉著鉗子,像是從湖裡爬上來的。

“是蟹螯鎖的預兆嗎?”周憐把螃蟹撿起來,放在竹籃裡,和刺蝟作伴,“等會兒讓它教我們轉機關。”

蘇晚站在船頭,望著越來越近的迷霧,手裡緊緊攥著那本繡譜。風吹起她的衣袂,鬢角的髮絲沾著水汽,像幅流動的水墨畫。她知道,父親畢生尋找的真相,就在那片迷霧之後,而她,終於有機會替父親完成未竟的心願。

漁船漸漸駛入迷霧,能見度越來越低,周圍的聲音彷彿被吞噬,只剩下櫓聲和船板的吱呀聲。老頭停了船,指著前方白茫茫的霧氣:“到了,再往前就是落龍塢的範圍,我只能送你們到這。”

張景文示意眾人下船,換乘早己備好的小艇。臨別的時候,周憐把那隻螃蟹送給了老頭:“老人家,這個送給你,能賣個好價錢。”

老頭看著竹籃裡的螃蟹,突然嘆了口氣:“當年我兒子,就是為了找這島上的寶貝,再也沒回來……你們要是見到他,告訴他爹在等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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