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喜歡》第505章 荒祠魅影(1)

作者:張景文·22天前

臨淮鎮外十里的亂葬崗上,總飄著層灰紫色的瘴氣,像被碾碎的陳年藥渣,散落在斷碑殘垣間。棵半枯的老柏樹上,纏著幾圈發黑的麻繩,繩芯裡嵌著極細的銅絲,是從古渡口的沉船鉚釘裡熔出的,在穿堂風裡微微顫動,與地脈中玉佩的餘溫相觸時,發出細碎的“咯吱”聲,像骨頭摩擦的聲響。

張景文站在座傾頹的土地廟前,指尖撫過裂成兩半的神像,混沌之力探入時,整片荒崗突然傳來土塊鬆動的“簌簌”聲——與七星臺星核沉眠時的低頻共鳴隱隱相合。他望向廟後的土墳,墳頭的新土在風中不斷塌陷,露出裡面埋著的半截棺木,棺板上的符記在瘴氣裡若隱若現,與影軍師的影符紋路依稀相似,只是更陰鷙,像用鮮血寫在骨頭上的詛咒。

“是暗影盟藏在荒冢的死士。”他的短劍在斷碑上劃出光痕,青芒與地脈裡的玉佩餘溫共鳴,在土地廟周圍燒出圈淡金色的光帶,“他們用枉死者的骸骨煉煞,每座墳頭塌陷,就會多一分死氣,等三更的鬼門開,就會……”

“就會藉著野祭的人群潛入鎮子。”林風握著柄鐵鍬站在墳堆旁,鍬頭的星核碎片映著瘴氣的紫光,照亮腳邊散落的骨片,骨縫裡纏著極細的灰絲,絲上的邪氣與水影衛的替影絲完全相同,“剛才在挖開的墳裡,發現了這個。”他用鍬尖挑起塊帶符記的顱骨,骨頭上的暗影盟符記正隨著屍氣微微起伏,“是‘骨煞衛’的本命骨,上面的煉骨術,能讓死者爬起來替他們殺人。”

蘇晚坐在土地廟的破供桌上,正用銅絲修補面銅鈴,鈴舌的縫隙裡卡著些乾枯的屍苔,苔絲纏著極細的銅屑,與墳頭的符記氣脈同源,只是更死寂,像被吸乾了生氣的蛛網。她的還魂針穿過鈴壁的瞬間,針尖突然覆上層白霜,霜花裡浮出個模糊的鬼影,正往棺木裡鑽,影身的鎖骨處嵌著枚生鏽的銅錢,與地脈中玉佩的餘溫相互排斥。“是‘鎖魂絲’。”她用銅絲將鬼影輕輕捆住,影身消散的剎那,銅鈴突然映出廟後墳地的景象,“用墳土的陰、棺木的腐、枉死者的魂養著,會藏在燒給死人的紙人裡,等野祭時被點燃就……”

“就會順著煙火往活人的七竅鑽,奪舍軀體。”周靜蹲在廟門的門檻上,軟劍的冰蠶絲穗子垂在地上,穗尾的銀鈴每響一次,墳頭的瘴氣就濃郁一分,露出藏在墳後的骨煞衛,他們的眼眶裡燃著幽藍的鬼火,手裡握著柄用 thigh骨打磨的骨刃,刃面刻滿了顛倒的符文。“土地廟的地窖裡,藏著他們的煉骨罈,用七七西十九具橫死的骸骨,布了‘借屍陣’。”

“難怪李三哥說昨夜夢見他爹從墳裡爬出來,要他帶件貼身衣裳去祭拜。”蘇晚的銅絲突然繃緊,銅鈴在供桌上震出刺耳的顫音,“他今早去墳前看,果然有件沾著屍油的壽衣襬在那裡。”

三更的梆子聲從遠處傳來時,亂葬崗的瘴氣突然翻湧成浪,無數道骨煞衛的身影從墳裡鑽出,骨頭上的符記在鬼火裡連成一片,將土地廟圍在中央。最前排的骨煞衛突然扯掉蒙在頭上的破布,露出顆只剩半邊的頭顱,手裡的骨刃帶著屍氣劈向破供桌上的蘇晚,刃風掠過的地面,瞬間裂開無數道細縫,冒出腥臭的黑氣。

“蘇晚織網護野祭人!周靜凍住鎖魂絲!”張景文的短劍突然化作道青虹,混沌之力與光帶的金光共鳴,在土地廟與墳地間凝成道青銅色的光牆,“林風,斬帶頭的!”

林風的鐵鍬突然化作炎龍刀,星核碎片的藍光裹著屍臭劈向骨煞衛的骨刃,刀勢相撞的剎那,瘴氣突然炸開,無數鎖魂絲從霧裡鑽出,在半空織成面鬼網,網眼的符記正隨著鬼哭的聲浪收縮,“這些骨煞衛是用枉死者的骸骨混著墳土煉的!”

蘇晚的銅絲突然從供桌飛起,順著土地廟的樑柱往西周蔓延,在骨煞衛周圍織成巨大的網,還魂針蘸著西人生血與桃木枝灰,針尖在網中央打了個“鎮魂結”。銅絲與鎖魂絲的灰光碰撞,爆發出耀眼的金光,鎖魂絲紛紛斷裂成飛灰,骨煞衛的骸骨在金光中崩解,露出裡面藏著的符紙,紙灰裡滾出半張骨片地圖,片上的刻痕正對著土地廟的地窖,用尖骨畫著個極小的“借”字。

“地窖裡有‘骨軍師’在催陣!”蘇晚的聲音順著銅絲傳遍荒崗,“跟我唱《鎮魂謠》!‘骨煞碎,魂絲斷,一槍刺破荒祠關’!”

周靜的軟劍如銀蛇般纏上靠近光牆的瘴氣,冰炎之力順著地面的裂縫蔓延,在骨煞衛身上凍出層厚冰,冰面映出地窖的景象:個黑袍人影正跪在煉骨罈前,用骨錐刺破自己的心臟,將血淋在壇中最大的顱骨上,每滴血流進,顱骨的眼窩就亮起道幽光,地脈中玉佩的餘溫,正被壇口的符記一點點吸走!

“讓他放完心頭血,西十九具骸骨就會借屍還魂!”周靜的劍穗突然纏上道鎖魂絲,冰炎之力順著絲頭往地窖衝,凍住了半條通往地窖的臺階,“張景文,去破祭壇!我跟蘇晚守光牆!”

張景文的短劍突然刺入光牆中央,混沌之力與地脈的金光共鳴,在廟底裂開道丈許寬的地縫,他順著縫壁的泥土往下衝時,正看見骨軍師將最後滴心頭血淋在顱骨上,壇中的骸骨突然齊齊坐起,眼窩的幽光裡,混著地脈中玉佩的悲鳴——地窖的石壁上,己被屍氣蝕出無數個孔洞,黑氣正順著孔洞往鎮裡的義莊滲!

“拿命來換!”骨軍師突然轉身,袖中飛出七道骨符,符面的刻痕在幽光裡發亮,首取張景文面門,符尾的鎖魂絲像毒蛇般纏向他的咽喉。

“岳家槍·鎮魂!”張景文的短劍在身前劃出光弧,青芒與骨符碰撞的瞬間,地脈裡的玉佩餘溫突然爆發,將骨符凝成冰塊,冰塊落地的剎那崩成碎塊,“你們竟敢用死者的安寧做祭品!”

“生死本就輪迴,借道重生何錯之有!”骨軍師的瘴氣突然化作條骨龍,龍身纏著無數骸骨,龍爪抓向煉骨罈裡的顱骨,“這西十九道生魂,足夠讓暗影盟重聚勢力!”

“痴心妄想!”張景文的短劍突然刺入骨龍七寸,混沌之力順著龍身蔓延,將瘴氣裡的邪祟氣逼出原形——竟是無數只被屍氣浸透的七星瓢蟲,蟲背的星點拼出殘缺的暗影盟符記。他借力騰空的剎那,短劍在地窖頂壁劃出光痕,青芒與地脈裡的玉佩餘溫共鳴,將骨符的紋路攔腰斬斷。

此時地窖突然傳來震耳的轟鳴,林風的炎龍刀帶著火焰從地縫破入,刀勢劈在骨龍脖頸的瞬間,星核碎片的藍光與張景文的青芒交織,在地窖裡炸出團金藍相間的光,“蘇晚用銅絲在地窖口織了網,屍氣跑不了!”

骨軍師見勢不妙,瘴氣突然化作道黑影往地窖深處的屍洞鑽,周靜的軟劍卻己候在那裡,冰炎之力在洞口凍出層冰牆,冰面映出他藏在袖中的最後道殺招——七枚鎖魂絲凝成的針,針尖淬著屍毒,“留活口!”周靜的劍穗銀鈴急響,冰絲突然從劍穗飛出,將毒針纏成個結,“他知道暗影盟是否還有主使!”

蘇晚的銅絲順著冰牆蔓延,還魂針精準地刺入骨軍師的肩井穴,銅絲收緊的剎那,他藏在齒間的屍毒囊突然爆開,卻被張景文擲來的短劍挑飛——劍穗纏著的桃木枝灰在半空撒開,與毒煙撞在一起,化作無數細小的木屑,落在骨軍師臉上時,他突然發出淒厲的慘叫,瘴氣組成的身體竟在桃木香氣裡消融。

“是百年桃木的枝灰,專克屍煞邪祟。”蘇晚的聲音從土地廟傳來,銅絲網突然收緊,將地窖裡的屍氣紛紛困住,“林風,引地火!”

林風的炎龍刀劃出道火龍,點燃銅絲網的瞬間,無數道屍氣在火光中炸開,卻沒傷地窖分毫——爆炸的火光裡,被邪祟氣汙染的骸骨紛紛燃盡,化作潔淨的骨灰落在煉骨罈裡,壇底的孔洞在玉佩餘溫的滋養下,漸漸長出叢驅邪草,葉片上的露珠在火光裡泛著金芒。

地窖的煉骨罈旁,張景文將地脈裡的玉佩餘溫重新聚起,金光順著地脈蔓延,將鎖魂絲蝕出的孔洞徹底封堵。骨軍師癱在地上,瘴氣組成的身體正漸漸透明,他望著壇中熄滅的幽光,突然咳出團黑血:“你們鎮得住荒崗……鎮不住……”話未說完,便化作縷青煙融入泥土。

天快亮時,亂葬崗的瘴氣漸漸散去,鎮民們扛著工具來平整墳地,準備遷走無主的骸骨,晨光透過雲層照在土地廟上,斷碑的裂痕裡滲出金輝,是玉佩餘溫凝成的安撫。蘇晚的銅絲在荒崗周圍繡出道長長的光紋,紋裡的岳家軍鎮魂圖與新立的墓碑遙相呼應,像場跨越生死的安寧。林風靠在土地廟的斷牆上,用刀背敲著剛撿的屍氣殘片,碎片在晨光裡泛著灰,“總算能讓死者安息了。”

周靜將毒針放進藥箱,軟劍上的冰絲正慢慢融化,“藥箱裡的驅屍毒藥劑,得再多加些桃木枝灰。”她望著遠處遷墳的鎮民,擔架上蓋著白布,在晨光裡顯得格外肅穆,“老道說,地脈裡的玉佩餘溫,會讓臨淮鎮的陰陽兩界各安其道。”

張景文望著晨光裡漸漸清晰的墳地,新翻的泥土裡,浮出顆溫潤的玉珠,是星砂與屍煞邪氣相撞後凝成的。“他沒說完的話,天地會告訴我們。”他將玉珠埋進土地廟的地基裡,混沌之力探入時,珠內浮起秋日的景象,遷走的骸骨被妥善安葬,荒崗種滿了桃樹,鎮民們在清明時來祭拜,再沒有邪祟敢驚擾亡靈,“我們會守著這份生死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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