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喜歡》第493章 墨山(1)

作者:張景文·27天前

雲岫山深處的墨山總浮著層化不開的灰,像被硯臺潑翻的濃墨,將整座山谷浸得發沉。谷底的亂石堆上覆著層暗綠的苔蘚,石縫裡嵌著半片玄鐵殘片,是從清明墓園的屍奴身上撿回的,在霧汽裡泛著冷硬的光,像塊淬了冰的刀坯。

張景文踩著溼滑的苔蘚往前走,靴底碾過的碎石中,混著極細的鐵砂——與崑崙冰窟玄鐵礦脈的礦砂氣脈完全相同。他在塊丈高的黑石前停住腳,石面上天然形成的紋路里,浮出暗影盟符記的輪廓,符記邊緣沾著點暗紅色的粉末,是“血鏽”特有的痕跡,遇霧會散出極淡的腥甜,像陳年的血痂。

“他們在這山谷裡熔鑄兵器。”他的短劍在石面上劃出光痕,青芒與玄鐵殘片的冷光交織,在地面凝成道青銅色的光紋,“礦脈裡的玄鐵被邪祟氣浸染,每塊鐵坯鑄成,就會多一分戾氣,等主礦洞的熔爐燒開,就會……”

“就會造出能吞噬靈力的‘影鐵兵’。”林風將炎龍刀橫在肩頭,刀身的星核碎片在霧裡閃著藍瑩瑩的光,照亮前方的礦道入口,洞口的木架上纏著極粗的鐵鏈,鏈環的鏽跡裡嵌著極細的紫晶粉末,晶光裡的邪氣與墨山外圍的影墨完全相同,“剛才在礦渣堆裡發現了這個。”他舉起半截斷矛,矛尖的玄鐵泛著暗紫色,“這鐵能吸人的靈力,我剛才碰了下,丹田就發沉。”

蘇晚站在塊相對平整的岩石上,正用銀線修補面破損的護心鏡,鏡面反射的霧汽裡,浮出無數細小的鐵影,都是被影鐵兵吞噬的生魂,影手握著的兵器上,纏著極細的黑絲,與清明墓道的屍纏絲氣脈同源,只是更堅韌,像被血浸過的鋼線。“是‘鐵纏魂’。”她用還魂針將黑絲挑斷,針尖滴落的血珠落在鏡面上,竟凝成朵極小的紅梅,花瓣展開的剎那,周圍散落的鐵屑紛紛豎起,“用玄鐵的戾氣、礦洞的陰、鑄兵人的精血養著,會纏在影鐵兵的關節處,等兵器飲夠鮮血就……”

“就會順著傷口鑽進人的經脈,吸乾靈力。”周靜提著藥箱蹲在礦渣旁,箱裡的艾草與硫磺混在一起,藥香裡帶著極細的銳,是隻有云岫山火山口才有的“熔鐵草”,草葉的鋸齒裡纏著極細的冰絲,是她用冰炎之力凝成的,絲頭纏上塊影鐵,正吸著鐵上的邪氣。她的軟劍突然出鞘半寸,冰蠶絲穗子的銀鈴在霧裡發出急促的顫音——鈴音每響一次,前方的礦道就傳來金屬摩擦的銳響,霧裡浮出的影鐵兵輪廓,手裡都握著玄鐵打造的兵器,刃口的寒光在霧裡閃得極快,像藏在雲裡的雷。

“張大哥快看!礦道里有東西出來了!”林風突然低喝,只見礦道深處走出隊影鐵兵,玄鐵鑄就的身軀在霧裡泛著冷光,關節處的鐵纏魂像活物般蠕動,為首的兵甲胸口,嵌著塊與張景文手中相同的玉佩碎片,碎片的金光被影鐵吸得只剩層薄暈。

“蘇晚封礦道!周靜護靈力!”張景文的短劍突然化作青芒,混沌之力與地脈氣脈共鳴,在影鐵兵前方的地面燒出圈光痕,“林風,斬帶頭的!”

林風的炎龍刀帶著星核碎片的藍光劈向為首的影鐵兵,刀勢掠過的剎那,玄鐵身軀突然裂開,無數鐵纏魂從縫裡鑽出,在半空織成面鐵網,網眼的符記正隨著礦洞的風收縮,“這鐵兵是用活人的骨頭混著玄鐵鑄的!”

蘇晚的銀線突然從岩石上飛出,順著礦道的木架往深處蔓延,在影鐵兵周圍織成巨大的網,還魂針蘸著西人生血與梅枝灰,針尖在網中央打了個“破鐵結”。銀線與影鐵的紫光碰撞,爆出的金光讓玄鐵身軀紛紛開裂,露出裡面纏著的人骨,骨縫裡,嵌著半張羊皮卷,捲上的地圖正對著主礦洞的位置,用影墨畫著個極小的鐵符。

“主礦洞裡有百具影鐵兵!”蘇晚的聲音順著銀線傳遍山谷,“跟我唱《破鐵謠》!‘鐵影碎,魂絲斷,一槍刺破玄鐵關’!”

周靜的軟劍如銀蛇般纏上靠近的鐵纏魂,冰炎之力順著霧汽蔓延,在影鐵兵身上凍出層薄冰,冰面映出礦洞的景象:百名影鐵兵正圍著座巨大的熔爐,爐口的火焰綠得發暗,個穿著黑袍的人影正將塊玉佩碎片扔進爐裡,碎片的金光在火焰裡掙扎著閃爍,“是暗影盟的‘鐵軍師’!他在用玉佩碎片淬鐵!”

“讓他淬完,這些影鐵兵就刀槍不入了!”林風的刀背突然拍向影鐵兵的頭顱,星核碎片的藍光在鐵縫裡炸開,將鐵纏魂燒成青煙,“張景文,進主礦洞!這裡我跟蘇晚頂著!”

張景文的短劍突然插入地面,混沌之力與地脈的金光共鳴,在岩石上裂開道丈許長的縫,他踏著縫壁的石稜往下衝時,正看見鐵軍師將第三塊玉佩碎片扔進熔爐,爐裡的影鐵溶液突然沸騰,泛著暗紫色的鐵水裡,浮出無數只鐵蟲,蟲嘴啃噬爐壁的聲響裡,混著嶽將軍玄鐵槍的悲鳴——那熔爐的中心,竟嵌著塊從觀星臺盜走的第三塊玉佩碎片!

“拿命來換!”鐵軍師突然轉身,袖中飛出百道鐵刃,刃面的鐵符在爐火裡發亮,首取張景文面門。

“岳家槍·碎金!”張景文的短劍在身前劃出光弧,青芒與鐵刃碰撞的瞬間,刃面突然裂開,露出裡面裹著的人骨,骨頭上的符記與清明墓道的屍奴紋路完全相同,“你們竟用活人鑄兵!”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等影鐵兵成,天下皆是暗影盟的囊中之物!”鐵軍師的影鐵突然化作條鐵龍,龍爪抓向熔爐裡的玉佩碎片,“這礦脈的地火,足夠熔了你們的骨頭!”

“痴心妄想!”張景文的短劍突然刺入鐵龍七寸,混沌之力順著龍身蔓延,將影鐵裡的邪祟氣逼出原形——竟是無數只被鐵水浸透的七星瓢蟲,蟲背的星點拼出完整的暗影盟符記。他借力騰空的剎那,短劍在熔爐壁上劃出光痕,青芒與玉佩碎片共鳴,將鐵符的紋路攔腰斬斷。

此時礦洞突然傳來震耳的轟鳴,林風的炎龍刀帶著火焰從礦道破入,刀勢劈在鐵龍脖頸的瞬間,星核碎片的藍光與張景文的青芒交織,在熔爐上方炸出團金藍相間的光,“蘇晚用銀線在礦洞口織了網,影鐵兵衝不出去!”

鐵軍師見勢不妙,影鐵突然化作道黑影往礦洞深處鑽,周靜的軟劍卻己候在那裡,冰炎之力在洞口凍出層冰牆,冰面映出他藏在袖中的最後道殺招——七枚影鐵凝成的針,針尖淬著六翅母蠱的毒液,“留活口!”周靜的劍穗銀鈴急響,冰絲突然從劍穗飛出,將鐵針纏成個結,“他知道另外西塊玉佩的下落!”

蘇晚的銀線順著冰牆蔓延,還魂針精準地刺入鐵軍師的肩井穴,銀線收緊的剎那,他藏在齒間的鐵毒囊突然爆開,卻被張景文擲來的短劍挑飛——劍穗纏著的熔鐵草灰在半空撒開,與毒煙撞在一起,化作無數細小的火星,落在鐵軍師臉上時,他突然發出淒厲的慘叫,影鐵組成的臉竟在地火的熱氣裡融化。

“是火山口的熔鐵草灰,專克影鐵。”蘇晚的聲音從礦洞口傳來,銀線網突然收緊,將礦洞的影鐵兵紛紛困住,“林風,引地火!”

林風的炎龍刀劃出道火龍,點燃銀線網的瞬間,百具影鐵兵在火光中炸開,卻沒傷到礦洞分毫——爆炸的火光裡,無數被影鐵吞噬的生魂掙脫束縛,化作流螢往山谷飛去,落在礦渣堆裡的野花上,花瓣頓時亮了三分。

主礦洞的熔爐旁,張景文將盜走的第三塊玉佩碎片嵌回原位,與前兩塊玉佩的餘輝相呼應,七星玉佩的金光順著礦脈蔓延,將影鐵殘留的邪氣滌盪乾淨。鐵軍師癱在地上,影鐵組成的身體正漸漸透明,他望著熔爐裡漸漸冷卻的鐵水,突然咳出團黑血:“你們贏不了……另外西塊在……”話未說完,便化作灘鐵水滲入礦底。

霧漸漸散了,山谷的陽光透過雲隙照下來,礦渣堆裡的野花在風中搖曳,蘇晚的銀線在礦洞入口繡出道長長的鐵影,影裡的岳家軍鑄兵圖與山谷的黑石遙相呼應,像場跨越時空的淬鍊。林風靠在塊玄鐵上,用刀背敲著剛撿的影鐵殘片,碎片在陽光下泛著紫,“總算知道他們鑄這些鬼東西要幹嘛了。”

周靜將鐵針放進藥箱,軟劍上的冰絲正慢慢融化,“藥箱裡的解藥,得再多加些熔鐵草灰。”她望著山谷盡頭的觀星臺方向,那裡的七星連珠餘輝在雲隙間閃爍,“老道說,湊齊三塊玉佩,就能感應到剩下西塊的方位了。”

張景文望著熔爐裡重新亮起的玉佩光,鐵水冷卻的痕跡裡,浮出顆完整的金珠,是星砂與影鐵相撞後凝成的。“他沒說完的話,玉佩會告訴我們。”他將金珠握在掌心,混沌之力探入時,珠內浮出片更清晰的地圖,畫著座被鎖鏈纏繞的巨塔,塔尖的位置標著個“鎖”字,“下一站,該去尋那座‘鎖魂塔’了。”

山風帶著礦砂的粗吹過山谷,黑石上的玄鐵殘片還在泛光,鐵影裡的嶽將軍鑄兵圖突然定格在“淬火”的招式,與觀星臺的星軌連成線。礦石的敲擊聲、野花的搖曳聲、風穿礦道的呼嘯聲,混著西人兵器上殘留的餘輝,在山谷的天光裡織成張堅韌的網,網住了地火的戾氣,也網住了那些藏在鐵影裡的鋒刃與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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