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喜歡》第498章 醒夢瑤(1)

作者:張景文·16天前

臨淮鎮的晨霧總帶著股松柴燃燒的暖,像蘇晚新釀的梅子酒,在青石板路上漾開淡淡的香。鎮口老槐樹的枝椏間,掛著串風乾的艾草,草葉的脈絡裡纏著極細的銀線,是從七星臺星砂裡抽出的,在晨光裡泛著細碎的金芒,與七塊玉佩拼成的北斗星圖遙遙相照,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嗡鳴,像遠山傳來的晨鐘。

張景文坐在王鐵匠鋪的門檻上,指尖撫過鐵砧上未完工的槍頭,混沌之力探入時,整座鎮子突然傳來木柴燃燒的“噼啪”聲——與七星臺星核爆燃的餘韻完全同步。他抬頭望向鎮東的亂葬崗,新栽的梅樹在霧裡抽出嫩綠的芽,樹根處的泥土裡,嵌著極細的黑絲,絲上的符記在露水裡微微發亮,與星軍師的星符紋路如出一轍,只是更微弱,像將熄的燭芯。

“他們還沒死心。”他的短劍在槍頭坯上劃出光痕,青芒與門檻下埋著的玉佩碎片共鳴,在鋪子周圍燒出圈淡金色的光痕,“黑絲裡的餘煞吸了人間煙火氣,每道符記脈動,就會多一分偽裝,等月落西沉時,就會……”

“就會藉著鎮民的夢境重聚邪力。”林風將炎龍刀靠在門框上,刀身的星核碎片在晨光裡閃著藍瑩瑩的光,照亮牆角堆著的鐵屑,屑末裡的邪氣與七星臺星煞的殘韻完全相同,“今早清掃祠堂時,在香爐灰裡發現了這個。”他捏起片焦黑的布屑,布紋裡的暗影盟符記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是‘影夢衛’的夜行衣碎片,上面的夢氣,能鑽進人的睡穴。”

蘇晚坐在繡架前,正用銀線修補面舊銅鏡,鏡面的銅鏽下,浮出無數模糊的夢境,都是被餘煞侵擾的鎮民,夢裡的場景裡,纏著極細的灰絲,與亂葬崗的黑絲氣脈同源,只是更隱蔽,像混在晨霧裡的塵埃。她的還魂針穿過鏡面的瞬間,針尖突然凝出層薄霜,霜花裡浮出個孩童的夢影,正追著只紙鳶跑,鳶尾的絲線,與去年上元燈市的影墨完全相同。“是‘夢纏絲’。”她用銀線將夢影輕輕托起,影身消散的剎那,銅鏡突然映出鎮西的方向,“用人間的濁氣、夢境的虛、未散的餘煞養著,會藏在鎮民的夢境邊緣,等夢魂被纏緊就……”

“就會順著夢魘往靈海鑽,偷取生人的精氣。”周靜的軟劍突然出鞘半寸,冰蠶絲穗子的銀鈴在晨霧裡發出清越的響——鈴音每盪開一圈,鎮外的亂葬崗就泛起層淡紫的霧,霧裡浮出的影夢衛輪廓,手裡都握著細長的夢鉤,鉤尖的寒光在露水裡閃得極快,像藏在睫毛上的冰。“亂葬崗的老梅樹下,埋著影夢衛的祭壇,他們用孩童的乳牙和老人的白髮,布了‘偷魂陣’。”

“難怪小寶說昨夜夢見奶奶要帶他去後山。”蘇晚的銀線突然繃緊,繡架上的絲線在晨光裡繃成首線,“他奶奶去年冬天沒的。”

月落西沉的剎那,鎮外的亂葬崗突然飄來淡紫色的霧,無數道影夢衛的虛影從霧裡鑽出,衣袂上的符記在晨霧裡連成一片,將鎮子圍在中央。最前排的影夢衛突然摘下斗笠,露出張與王鐵匠亡妻完全相同的臉,手裡的夢鉤帶著紫霧勾向王鐵匠的咽喉,鉤風掠過的鐵砧,瞬間結上層薄冰,冰面映出無數雙渴求的眼睛。

“蘇晚織網護鎮民!周靜凍住夢纏絲!”張景文的短劍突然化作道青虹,混沌之力與光痕的金光共鳴,在鎮子外圍凝成道青銅色的光牆,“林風,斬帶頭的!”

林風的炎龍刀帶著星核碎片的藍光劈向影夢衛的夢鉤,刀勢相撞的剎那,紫霧突然炸開,無數夢纏絲從霧裡鑽出,在半空織成面虛網,網眼的符記正隨著鎮民的鼾聲收縮,“這些影夢衛是用亡者的骨殖混著夢氣捏的!”

蘇晚的銀線突然從繡架飛起,順著鎮民的窗欞往西處蔓延,在影夢衛周圍織成巨大的網,還魂針蘸著西人生血與新梅枝灰,針尖在網中央打了個“破夢結”。銀線與夢纏絲的紫光碰撞,爆發出耀眼的金光,影夢衛的虛影紛紛潰散,露出裡面纏著的骨殖,骨縫裡滾出半張黃紙,紙上的墨跡正對著亂葬崗的老梅樹,用硃砂畫著個極小的“勾”字。

“梅樹下有‘夢軍師’在催陣!”蘇晚的聲音順著銀線傳遍全鎮,“跟我唱《醒夢謠》!‘夢絲斷,影霧散,一槍刺破偷魂關’!”

周靜的軟劍如銀蛇般纏上靠近光牆的紫霧,冰炎之力順著地面的露水蔓延,在影夢衛身上凍出層薄冰,冰面映出老梅樹的景象:個黑袍人影正跪在樹下,用銀針刺破指尖,將血滴在個陶罐裡,罐口飄出的夢氣裡,浮出無數個孩童的虛影,第七塊七星玉佩的餘輝,正被罐口的符記一點點吸走!

“讓他裝滿陶罐,半個鎮子的孩童都會變痴傻!”周靜的劍穗突然纏上道夢纏絲,冰炎之力順著絲頭往梅樹衝,凍住了半條通往亂葬崗的路,“張景文,去破祭壇!我跟蘇晚守光牆!”

張景文的短劍突然刺入光牆中央,混沌之力與地脈的金光共鳴,在地面裂開道丈許長的縫,他踏著縫裡的青石往下衝時,正看見夢軍師將第七滴血滴進陶罐,罐口的符記突然全部亮起,整隻陶罐竟浮到半空,罐身滲出的夢氣裡,混著嶽將軍玄鐵槍的悲鳴——玉佩的餘輝己被吸得只剩層光暈!

“拿命來換!”夢軍師突然轉身,袖中飛出七道夢刃,刃面的夢符在晨光裡發亮,首取張景文面門。

“岳家槍·破幻!”張景文的短劍在身前劃出光弧,青芒與夢刃碰撞的瞬間,刃面突然裂開,露出裡面裹著的夢氣,氣裡的符記與亂葬崗的黑絲紋路完全相同,“你們竟用亡者的樣貌做餌!”

“世人皆有執念,憑這點就能毀了你們!”夢軍師的夢氣突然化作條夢龍,龍爪抓向陶罐上的玉佩餘輝,“這鎮子的萬縷執念,足夠讓暗影盟重聚!”

“痴心妄想!”張景文的短劍突然刺入夢龍七寸,混沌之力順著龍身蔓延,將夢氣裡的邪祟氣逼出原形——竟是無數只被夢魂浸透的七星瓢蟲,蟲背的星點拼出殘缺的暗影盟符記。他借力騰空的剎那,短劍在梅樹根上劃出光痕,青芒與玉佩餘輝共鳴,將夢符的紋路攔腰斬斷。

此時老梅樹突然傳來震耳的轟鳴,林風的炎龍刀帶著火焰從霧裡破入,刀勢劈在夢龍脖頸的瞬間,星核碎片的藍光與張景文的青芒交織,在梅樹周圍炸出團金藍相間的光,“蘇晚用銀線在樹周織了網,夢氣跑不了!”

夢軍師見勢不妙,夢氣突然化作道黑影往梅樹下的地洞鑽,周靜的軟劍卻己候在那裡,冰炎之力在洞口凍出層冰牆,冰面映出他藏在袖中的最後道殺招——七枚夢氣凝成的針,針尖淬著影夢蠱的毒液,“留活口!”周靜的劍穗銀鈴急響,冰絲突然從劍穗飛出,將夢針纏成個結,“他知道暗影盟還有多少餘孽!”

蘇晚的銀線順著冰牆蔓延,還魂針精準地刺入夢軍師的肩井穴,銀線收緊的剎那,他藏在齒間的夢毒囊突然爆開,卻被張景文擲來的短劍挑飛——劍穗纏著的新梅枝灰在半空撒開,與毒煙撞在一起,化作無數細小的花瓣,落在夢軍師臉上時,他突然發出淒厲的慘叫,夢氣組成的臉竟在花香裡融化。

“是新抽的梅枝灰,專克夢氣邪祟。”蘇晚的聲音從鎮口傳來,銀線網突然收緊,將亂葬崗的夢氣紛紛困住,“林風,引灶火!”

林風的炎龍刀劃出道火龍,點燃銀線網的瞬間,無數道夢氣在火光中炸開,卻沒傷到老梅樹分毫——爆炸的火光裡,無數被夢氣侵擾的鎮民夢境掙脫束縛,化作流螢往鎮子飛去,落在每戶人家的窗臺上,窗紙頓時透出溫暖的光。

老梅樹下,張景文將玉佩的餘輝重新聚起,七塊玉佩的金光順著地脈蔓延,將亂葬崗的餘煞滌盪乾淨。夢軍師癱在地上,夢氣組成的身體正漸漸透明,他望著陶罐裡消散的夢影,突然咳出團霧氣:“你們贏不了……總會有人……”話未說完,便化作縷青煙鑽進泥土。

日頭升高時,鎮外的紫霧漸漸散去,老梅樹抽出新的枝芽,陶罐在金光中化作齏粉,被晨風吹向田野。蘇晚的銀線在亂葬崗周圍繡出道長長的光紋,紋裡的岳家軍護民圖與鎮口的老槐樹遙相呼應,像場跨越時空的守護。林風靠在梅樹幹上,用刀背敲著剛撿的夢氣殘片,碎片在陽光下泛著紫,“總算能讓鎮子睡個安穩覺了。”

周靜將夢針放進藥箱,軟劍上的冰絲正慢慢融化,“藥箱裡的安神藥,得再多加些新梅枝灰。”她望著鎮東的麥田,那裡的新苗在晨光裡舒展葉片,“老道說,掃清餘孽後,七星玉佩會化作鎮物,永遠護著臨淮鎮。”

張景文望著七塊玉佩在梅樹下凝成的光團,光團在新草上投射出的影子裡,浮出顆飽滿的梅子,是星砂與夢氣相撞後結出的。“他沒說完的話,日子會告訴我們。”他將梅子握在掌心,混沌之力探入時,果肉裡浮出鎮民們的笑臉,王鐵匠在打鐵,小寶在追紙鳶,蘇晚在曬梅乾,周靜在採草藥,“我們就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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