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喜歡》第503章 春溪(1)

作者:張景文·22天前

臨淮鎮南的桃花溪總漾著層碎金般的暖,像被春光揉碎的銅鏡,溪底的鵝卵石上覆著層薄薄的青苔,苔衣下嵌著極細的綠絲,是從年關積雪的融水裡滲來的,在潺潺流水中輕輕擺動,與地脈中玉佩的餘溫相觸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新抽的草芽頂破凍土。

張景文蹲在溪畔的青石上,指尖捻起片飄落的桃花瓣,混沌之力探入時,整條溪流突然傳來冰層消融的“咔嚓”聲——與七星臺星核初醒時的脈動隱隱共鳴。他望向溪上游的斷崖,崖壁的裂縫裡滲出淡綠色的霧氣,霧裡的符記在春光裡緩緩舒展,與祟軍師的祟符紋路依稀相似,只是更陰柔,像纏在花枝上的蛛網。

“是暗影盟藏在驚蟄的後手。”他的短劍在青石上劃出光痕,青芒與地脈裡的玉佩餘溫共鳴,在溪岸燒出半圈淡金色的光帶,“他們用冬眠的蟄蟲養邪,每株桃花綻放,就會多一分毒力,等春雷第一響,就會……”

“就會藉著驚蟄的地氣鑽透地脈。”林風握著柄柴刀站在桃樹下,刀身的星核碎片映著粉白的花瓣,照亮溪邊翻湧的新泥,泥塊裡裹著些細小的蟲殼,殼上的邪氣與年祟衛的鄉愁絲完全相同,“剛才在挖筍的坑裡,發現了這個。”他用柴刀挑起塊腐爛的蟲蛻,蛻殼裡的暗影盟符記正隨著地氣微微起伏,“是‘蟄毒衛’的蟲甲,裡面的蠱蟲,能鑽進人的毛孔。”

蘇晚坐在溪邊的花架下,正用綠線修補個竹籃,籃底的縫隙裡卡著些嫩黃的草芽,芽尖纏著極細的綠絲,與斷崖的霧氣氣脈同源,只是更纖弱,像剛抽條的菟絲子。她的還魂針穿過竹篾的瞬間,針尖突然覆上層綠黴,黴斑裡浮出個模糊的蟲影,正往泥土深處鑽,影身的紋路里嵌著絲縷金光,與地脈中玉佩的餘溫相互排斥。“是‘蟄心絲’。”她用綠線將蟲影輕輕纏起,影身消散的剎那,竹籃突然映出斷崖下的景象,“用凍土的陰、腐葉的汁、蟄蟲的魂養著,會藏在剛出芽的菜苗裡,等被人採去就……”

“就會順著葉脈往五臟鑽,讓人化作養蟲的沃土。”周靜蹲在溪水裡浣紗,軟劍的冰蠶絲穗子垂在水面,穗尾的銀鈴每響一次,上游的霧氣就濃重一分,露出藏在石縫裡的蟄毒衛,他們的蓑衣沾著溼泥,手裡握著柄纏著藤蔓的骨錐,錐尖的毒腺在陽光下泛著油光。“斷崖下的溶洞裡,藏著他們的育蠱壇,用百種冬眠的毒蟲,布了‘驚蟄陣’。”

“難怪李大叔家的菜苗都蔫了,根鬚上纏著綠絲。”蘇晚的綠線突然繃緊,竹籃在膝頭繃成平面,“他說夜裡總聽見菜窖裡有蟲爬的聲響。”

春雷第一響炸響時,上游的斷崖突然滾下無數碎石,淡綠色的霧氣順著溪流漫來,無數道蟄毒衛的身影從霧裡鑽出,蓑衣上的符記在桃花雨中連成一片,將溪岸圍在中央。最前排的蟄毒衛突然扯掉斗笠,露出張爬滿綠蟲的臉,手裡的骨錐帶著綠霧刺向溪邊浣紗的周靜,錐風掠過的水面,瞬間浮起層綠沫,沫裡浮出無數扭曲的蟲影。

“蘇晚織網護菜田!周靜凍住蟄心絲!”張景文的短劍突然化作道青虹,混沌之力與光帶的金光共鳴,在溪岸與斷崖間凝成道青銅色的光牆,“林風,斬帶頭的!”

林風的柴刀突然化作炎龍刀,星核碎片的藍光裹著花香劈向蟄毒衛的骨錐,刀勢相撞的剎那,綠霧突然炸開,無數蟄心絲從霧裡鑽出,在半空織成面毒網,網眼的符記正隨著雷聲收縮,“這些蟄毒衛是用凍土的蟲卵混著腐葉捏的!”

蘇晚的綠線突然從花架飛起,順著桃樹的枝椏往上游蔓延,在蟄毒衛周圍織成巨大的網,還魂針蘸著西人生血與桃花瓣灰,針尖在網中央打了個“破蠱結”。綠線與蟄心絲的綠光碰撞,爆發出耀眼的金光,蟄心絲紛紛斷裂成粉末,蟄毒衛的蓑衣在金光中崩解,露出裡面藏著的蟲卵,卵殼裡滾出半張蟲蛻紙,紙上的蟲紋正對著斷崖的溶洞,用蟲血畫著個極小的“噬”字。

“溶洞裡有‘蠱軍師’在催蠱!”蘇晚的聲音順著綠線傳遍溪岸,“跟我唱《驚蟄謠》!‘蟄蟲死,毒絲斷,一槍刺破春溪關’!”

周靜的軟劍如銀蛇般纏上靠近光牆的綠霧,冰炎之力順著溪流蔓延,在蟄毒衛身上凍出層厚冰,冰面映出溶洞的景象:個黑袍人影正跪在育蠱壇前,用銀針刺破十指,將血滴進個陶罐裡,罐裡的毒蟲瘋狂扭動,每滴血流進,壇口就升起道綠煙,地脈中玉佩的餘溫,正被壇底的符記一點點吸走!

“讓他滴完十滴血,整座鎮子的泥土都會變成蠱巢!”周靜的劍穗突然纏上道蟄心絲,冰炎之力順著絲頭往溶洞衝,凍住了半條通往溶洞的石徑,“張景文,去破祭壇!我跟蘇晚守光牆!”

張景文的短劍突然刺入光牆中央,混沌之力與地脈的金光共鳴,在溪底裂開道丈許寬的水道,他順著水流往上游衝時,正看見蠱軍師將第十滴血滴進陶罐,壇口的綠煙突然化作條蟲龍,龍首張開的剎那,混著地脈中玉佩的悲鳴——溶洞的石壁上,己被毒蟲蝕出無數個孔洞,綠霧正順著孔洞往鎮外的菜田滲!

“拿命來換!”蠱軍師突然轉身,袖中飛出七道蟲符,符面的蟲紋在綠光裡發亮,首取張景文面門,符尾的蟄心絲像毒蛇般纏向他的手腕。

“岳家槍·破蠱!”張景文的短劍在身前劃出光弧,青芒與蟲符碰撞的瞬間,地脈裡的玉佩餘溫突然爆發,將蟲符凝成冰殼,冰殼落地的剎那崩成碎塊,“你們竟敢用春日生機養毒!”

“萬物相生相剋,毒亦能生!”蠱軍師的綠霧突然化作條巨蟒,蟒身纏著無數毒蟲,蟒口咬向育蠱壇裡的陶罐,“這萬千蟄蟲之力,足夠讓臨淮鎮化作毒沼!”

“痴心妄想!”張景文的短劍突然刺入巨蟒七寸,混沌之力順著蟒身蔓延,將綠霧裡的邪祟氣逼出原形——竟是無數只被蠱毒浸透的七星瓢蟲,蟲背的星點拼出殘缺的暗影盟符記。他借力騰空的剎那,短劍在溶洞頂壁劃出光痕,青芒與地脈裡的玉佩餘溫共鳴,將蠱符的紋路攔腰斬斷。

此時溶洞突然傳來震耳的轟鳴,林風的炎龍刀帶著火焰從石縫破入,刀勢劈在巨蟒脖頸的瞬間,星核碎片的藍光與張景文的青芒交織,在溶洞裡炸出團金藍相間的光,“蘇晚用綠線在溶洞口織了網,蠱毒跑不了!”

蠱軍師見勢不妙,綠霧突然化作道黑影往溶洞深處的暗河鑽,周靜的軟劍卻己候在那裡,冰炎之力在河口凍出層冰牆,冰面映出他藏在袖中的最後道殺招——七枚蟄心絲凝成的針,針尖淬著母蠱的毒液,“留活口!”周靜的劍穗銀鈴急響,冰絲突然從劍穗飛出,將毒針纏成個結,“他知道暗影盟是否還有餘孽!”

蘇晚的綠線順著冰牆蔓延,還魂針精準地刺入蠱軍師的肩井穴,綠線收緊的剎那,他藏在齒間的蠱毒囊突然爆開,卻被張景文擲來的短劍挑飛——劍穗纏著的桃花瓣灰在半空撒開,與毒煙撞在一起,化作無數細小的花瓣,落在蠱軍師臉上時,他突然發出淒厲的慘叫,綠霧組成的身體竟在花香裡消融。

“是驚蟄的桃花瓣灰,專克蠱毒邪蟲。”蘇晚的聲音從溪岸傳來,綠線網突然收緊,將溶洞裡的蠱毒紛紛困住,“林風,引地火!”

林風的炎龍刀劃出道火龍,點燃綠線網的瞬間,無數道蠱毒在火光中炸開,卻沒傷溶洞分毫——爆炸的火光裡,被邪祟氣汙染的毒蟲紛紛燃盡,化作潔淨的灰燼落在育蠱壇裡,壇底的孔洞在玉佩餘溫的滋養下,漸漸長出叢解毒草,葉片上的露珠映著春光。

溶洞的育蠱壇旁,張景文將地脈裡的玉佩餘溫重新聚起,金光順著地脈蔓延,將蠱毒蝕出的孔洞徹底封堵。蠱軍師癱在地上,綠霧組成的身體正漸漸透明,他望著陶罐裡死去的毒蟲,突然咳出團綠血:“你們滅得了蟲蠱……滅不了……”話未說完,便化作縷青煙融入石縫。

春雨淅淅瀝瀝落下時,溪岸的桃花開得更盛,鎮民們扛著鋤頭去菜田補種,雨水洗過的菜苗抽出新芽,葉尖的金光是玉佩餘溫凝成的守護。蘇晚的綠線在溪岸周圍繡出道長長的光紋,紋裡的岳家軍驚蟄圖與漫山的桃花遙相呼應,像場跨越時空的新生。林風靠在桃樹幹上,用刀背敲著剛撿的蠱毒殘片,碎片在雨霧裡泛著綠,“總算能讓春天安心來了。”

周靜將毒針放進藥箱,軟劍上的冰絲正慢慢融化,“藥箱裡的驅蟲藥,得再多加些桃花瓣灰。”她望著溪水裡嬉戲的小魚,魚鱗在雨珠裡閃著銀亮的光,“老道說,地脈裡的玉佩餘溫,會讓臨淮鎮的每寸土地都乾乾淨淨。”

張景文望著雨霧裡綻放的桃花,花瓣上的雨珠滾落的軌跡裡,浮出顆飽滿的桃核,是星砂與蠱毒邪氣相撞後凝成的。“他沒說完的話,草木會告訴我們。”他將桃核埋進溪畔的泥土裡,混沌之力探入時,核內浮出盛夏的景象,桃樹苗己長到丈許高,鎮民們在樹下納涼,孩子們追逐著蝴蝶,菜田裡的瓜果掛滿枝頭,再沒有毒蟲敢靠近,“我們會守著這方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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