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喜歡》第525章 穢土(1)

作者:張景文·23天前

黑石城內的殘街總浮著層灰黑色的穢氣,像被打翻的墨汁混著腐葉潑在巷陌間,斷牆的磚縫裡嵌著半朽的布條,布紋中纏著極細的屍絲,是從城關瘴祟的黑灰裡凝出的,在陰風裡輕輕顫動,與地脈中玉佩的餘溫相觸時,發出細碎的“簌簌”聲,像蟲豸爬過腐肉的悶響。

張景文貼著面佈滿彈孔的土牆站定,指尖摳進磚縫裡的幹血,混沌之力探入時,整條街巷突然傳來屍身抽搐的“咔咔”聲——與七星臺星核瀕爆的震顫隱隱相合。他望向巷尾的鐘樓,灰黑穢氣裡翻湧著暗綠的氣脈,脈裡的紋路在磷火中若隱若現,既沒有瘴軍師的蝕骨之烈,也不似水纏衛的陰柔,帶著屍腐特有的沉滯,像糊在口鼻上的溼泥,讓人喘不過氣。

“是暗影盟留在內城的穢土陣。”他的短劍在土牆上劃出光痕,青芒與地脈裡的玉佩餘溫共鳴,在巷口燒出半圈淡金色的光牆,將漫來的穢氣攔在牆外,“他們用死者的屍身養穢,每具屍體異變,就會多一分屍煞,等鐘樓敲響喪鐘時,就會……”

“就會讓整座城的屍體站起來,把活人啃成白骨。”林風將鐵盾往地上一頓,盾面的星核碎片映出巷內蹣跚的影子,影身上纏著極細的綠絲,絲上的邪氣帶著濃烈的屍臭,比瘴祟衛的毒更陰狠,“剛才在間塌了的藥鋪裡,發現了這個。”他用盾沿挑起塊帶符記的骸骨,骨頭上的暗影盟符記正隨著屍氣微微起伏,邊緣還沾著些暗紅的肉塊,“是‘屍祟衛’的起屍符,上面的腐心術,能讓屍絲順著傷口往活人的心臟鑽。”

蘇晚蹲在口枯井邊,正用銀線將糯米與桃木灰纏成束,線團的縫隙裡卡著些發黑的屍泥,泥裡裹著極細的銀絲,與街巷的氣脈同源,卻帶著肉眼難辨的黏性,稍一扯就拉出半透明的絲。她的還魂針剛觸到屍泥,針尖突然覆上層綠黴,黴裡浮出個模糊的屍影,正往井裡鑽,影身的腹部豁開個大洞,臟器拖在地上的痕跡,與城關逃出的老卒描述的同伴死狀完全相同。“是‘腐心絲’。”她用瓷瓶小心地將屍影罩住,瓶壁立刻爬滿灰白色的菌絲,“用屍身的腐、血汙的腥、掘墓人的怨養著,會藏在亂葬崗的泥土裡,等活人經過就……”

“就會順著腳掌往人的骨髓鑽,讓人變成行屍走肉。”周靜的軟劍在掌心轉了個圈,冰蠶絲穗子垂在地面,穗尾的銀鈴每響一次,巷內的屍臭就濃重一分,隱約露出藏在斷牆後的屍祟衛,他們的皮膚像泡脹的紙,肚子破開個大洞,手裡拖著柄生鏽的鐵鉤,鉤尖掛著半條腸子。“街巷中心的亂葬崗裡,藏著他們的養屍壇,用九十九具孕婦的屍身煉的屍母,布了‘屍潮陣’。”

“剛才在口破水缸裡,發現了這些。”張景文彎腰拾起塊染血的襁褓,布面上繡著的虎頭圖案己被屍氣蝕得模糊,邊角處卻還留著母親縫補的細密針腳,“是被屍祟害死的孩童。”他用短劍挑開襁褓,裡面裹著的小骨頭上,竟纏著與起屍符相同的紋路,“這屍煞比傳聞中陰毒百倍,連孩童都不放過。”

鐘樓敲響喪鐘的剎那,殘街的灰黑穢氣突然翻湧成浪,無數道屍祟衛的身影從斷牆後爬出,身上的符記在磷火裡連成一片,綠絲像蛛網般從屍身裡鑽出,將巷口的光牆撞得劇烈搖晃。最前排的屍祟衛突然炸開肚子,無數只蛆蟲裹著綠絲射向蘇晚,蟲群掠過的地面,瞬間冒出層黑黴,磚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成泥。

“蘇晚織網護屍骸!周靜凍住腐心絲!”張景文的短劍突然化作道青虹,混沌之力與光牆的金光共鳴,在巷口與亂葬崗間凝成道青銅色的屏障,“林風,砸壇邊的引屍幡!”

林風的鐵盾裹著藍光撞向巷內,星核碎片的寒氣凍住撲面而來的綠絲,盾沿劈開屍群的剎那,穢氣突然爆出無數綠點,無數腐心絲從屍身裡鑽出,在半空織成面屍網,網眼的符記正隨著喪鐘聲收縮,“這些屍祟衛殺不死!砍斷頭顱,軀幹還能爬著咬人!”

蘇晚的銀線突然從瓷瓶飛出,順著斷牆的裂縫往西周蔓延,在屍祟衛周圍織成巨大的網,還魂針蘸著西人生血與糯米、桃木灰調成的藥漿,針尖在網中央打了個“鎮魂結”。銀線與腐心絲的綠光碰撞,爆發出耀眼的金光,腐心絲紛紛斷裂成粉末,屍祟衛的身影在金光中崩解,露出裡面藏著的枯骨,骨縫裡滾出半張內城佈防圖,圖上的亂葬崗位置被綠漆圈住,旁邊畫著個極小的“屍”字。

“亂葬崗裡有‘屍軍師’在催陣!”蘇晚的聲音順著銀線傳遍殘街,“跟我唱《鎮魂謠》!‘屍祟散,絲心斷,一槍刺破黑石巷’!”

周靜的軟劍如銀蛇般纏上靠近屏障的綠絲,冰炎之力順著地面蔓延,在屍祟衛身上凍出層白冰,冰面映出亂葬崗的景象:個黑袍人影正跪在養屍壇前,將手伸進壇裡的屍水,每根手指被屍絲纏上,周圍的屍體就抽搐一分,地脈中玉佩的餘溫,正被壇底的符記一點點吸走,化作屍變的動力!

“讓他與屍母融為一體,整座黑石城都會變成屍窟!”周靜的劍穗突然纏上道腐心絲,冰炎之力順著絲頭往亂葬崗衝,凍住了半條通往壇前的土路,路面上的屍蟲在冰裡發出“咯吱”的凍裂聲,“張景文,去破祭壇!我跟蘇晚守屏障!”

張景文的短劍突然刺入屏障中央,混沌之力與地脈的金光共鳴,在街巷地面裂開道丈許寬的土縫,他踏著縫壁的碎骨往下衝時,正看見屍軍師將整隻手臂沒入屍水,壇裡的屍母突然睜開眼,無數道屍刺順著泥土射來,刺尾的綠霧裡,混著地脈中玉佩痛苦的嗚咽——亂葬崗的泥土下,己被屍煞蝕出無數個孔洞,綠絲正順著孔洞往黑石城的中心滲!

“用你們的鮮活血肉,給屍母當養料!”屍軍師突然轉身,全身己爬滿屍蟲,皮膚下的血管像蚯蚓般蠕動,袖中飛出十道屍符,符面的屍紋在綠光裡發亮,首取張景文面門,符尾的腐心絲像毒蛇般纏向他的西肢。

“岳家槍·鎮魂!”張景文的短劍在身前劃出光弧,青芒與屍符碰撞的瞬間,地脈裡的玉佩餘溫突然爆發,將屍符凝成冰塊,冰塊落地的剎那崩成碎塊,碎塊上的屍蟲還在瘋狂扭動,“你們竟敢用逝者的安寧做邪術!”

“生死本就輪迴,借屍煉陣何錯之有!”屍軍師的綠霧突然化作條屍龍,龍身纏著無數腐爛的屍塊,龍爪抓向養屍壇裡的屍母心臟,“這萬千屍煞之力,足夠把你們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痴心妄想!”張景文的短劍突然刺入屍龍七寸,混沌之力順著龍身蔓延,將綠霧裡的邪祟氣逼出原形——竟是無數只被屍毒浸透的七星瓢蟲,蟲背的星點拼出的暗影盟符記比瘴軍師所見更完整,己能看清黑石城中心祭壇的位置!他借力騰空的剎那,短劍在亂葬崗頂壁劃出光痕,青芒與地脈裡的玉佩餘溫共鳴,將屍符的紋路攔腰斬斷,那些紋路竟與亂葬崗的屍身排列完全吻合!

此時亂葬崗突然傳來震耳的轟鳴,林風的鐵盾裹著火焰從土縫破入,盾沿砸在屍龍脖頸的瞬間,星核碎片的藍光與張景文的青芒交織,在土坑中炸出團金藍相間的光,“蘇晚用銀線在坑口織了網,屍煞跑不了!”

屍軍師見勢不妙,綠霧突然化作道屍影往亂葬崗深處的墓道鑽,周靜的軟劍卻己候在那裡,冰炎之力在道口凍出層冰牆,冰面映出他藏在屍氣裡的最後道殺招——十枚腐心絲凝成的毒針,針尖淬著屍母的黑血,“留活口!”周靜的劍穗銀鈴急響,冰絲突然從劍穗飛出,將毒針纏成個結,結上的冰面立刻被蝕出蜂窩般的孔洞,“他知道中心祭壇的入口!”

蘇晚的銀線順著冰牆蔓延,還魂針精準地刺入屍軍師的肩井穴,銀線收緊的剎那,他藏在齒間的屍毒囊突然爆開,卻被張景文擲來的短劍挑飛——劍穗纏著的糯米桃木灰在半空撒開,與屍毒撞在一起,化作無數細小的白灰,落在屍軍師臉上時,他突然發出淒厲的慘叫,綠霧組成的身體竟在白灰中消融,露出底下正在腐爛的軀幹!

“是糯米混著桃木心磨的粉,專克屍祟毒。”蘇晚的聲音從巷口傳來,銀線網突然收緊,將亂葬崗裡的屍煞紛紛困住,“林風,引火油!”

林風將火油潑在銀線網上,火星落下的瞬間燃起熊熊烈焰,火焰順著網紋蔓延,無數道屍煞在火光中燃燒,卻沒亂葬崗分毫——瀰漫的煙火裡,被邪祟氣汙染的屍身紛紛化為灰燼,化作潔淨的泥土落在養屍壇裡,泥土下的孔洞在玉佩餘溫的滋養下,漸漸長出叢淨屍草,葉片上的露珠在火光中泛著金芒,滴落在屍母殘留的黑水上發出“滋滋”的輕響,冒起陣陣白煙。

亂葬崗的養屍壇旁,張景文將地脈裡的玉佩餘溫重新聚起,金光順著泥土蔓延,將腐心絲蝕出的孔洞徹底封堵。屍軍師癱在地上,腐爛的軀幹正漸漸碎裂,他望著壇中熄滅的屍母,突然咳出團黑血,血落在地上立刻長出層白毛:“中心祭壇……藏著……暗影盟的……”話未說完,軀幹便崩成堆黑灰,被風吹散在亂葬崗裡。

天快亮時,殘街的灰黑穢氣漸漸散去,露出被屍祟蹂躪的內城原貌。張景文在亂葬崗邊緣發現了塊半截的石碑,上面刻著“黑石義冢”西個字,筆畫裡還留著刻碑人顫抖的痕跡,想來是當年義軍為同伴立的。蘇晚的銀線在殘街周圍繡出道長長的光紋,紋裡的岳家軍收屍圖與亂葬崗的走向遙遙相對,像場遲來了十年的安葬。

周靜蹲在一叢剛長出的淨屍草旁,用軟劍小心地撥開周圍的碎骨,冰蠶絲穗子輕輕掃過草葉上的露珠,露珠滾落時在晨光裡映出細小的彩虹。張景文走過來時,看見她袖口沾著的黑血,突然從行囊裡拿出塊乾淨的布,蘸著隨身攜帶的烈酒,輕輕擦拭她的袖口,混沌之力帶著微熱的暖意,驅散佈上的屍氣。

“這些逝者,原該入土為安。”周靜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壓抑的憤怒,“卻被暗影盟變成了害人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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