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喜歡》第682章 靈門(1)

作者:張景文·25天前

天琴修好的第七日,九道光門突然變得半透明,能瞧見門後走動的人影與飄來的聲響。賞藝坪的孩童們早把光門當成了新奇玩意兒,礦脈門後傳來的打鐵聲成了他們晨練的節拍,花塢飄來的花香混著澤國的水汽,在坪上凝成帶甜味的露珠,連聽琴藤都順著光門的方向攀得更高了。

這日清晨,張景文正用混沌掌給天琴的新弦“溫音”,忽覺掌底傳來陣急促的震顫。抬頭時,見礦脈的光門裡飛出個黑黢黢的鐵球,球上還冒著白煙,“咚”地砸在合音臺的石階上,裂開的縫裡滾出個穿鐵皮坎肩的小徒弟,手裡攥著塊燒紅的鐵條,燙得首甩手:“張爺爺!李師父讓我送‘音紋鐵’來,說能讓天琴的調子更沉,可這鐵條總跟我鬧彆扭……”

話沒說完,那鐵條突然“啪”地粘在他腦門上,燙得他首蹦。阿武正舉著短刀練劈柴,見狀揮刀就去挑,刀刃剛碰到鐵條,鐵條竟“嗡”地彎成個圈,套住了刀身,還順著刀面往上爬,燙得阿武“嗷”一嗓子扔了刀。周靜笑得軟劍都抖了,揮劍削下片聽琴藤的葉子,葉子落在鐵圈上,竟滲出股清涼的汁液,鐵圈“滋啦”冒了陣白煙,乖乖鬆開了刀。

“這是花塢的‘鎮火藤’汁液,專克礦脈的旺火鐵。”周靜用劍尖挑起鐵圈,見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李鐵匠倒會省事,把《九域合璧曲》的低音譜刻在鐵條上了。”話音未落,礦脈光門裡又飛出把大錘,錘柄上拴著張字條:“小徒笨手笨腳,勞煩張先生教他‘運鐵掌’——李鐵山頓首。”

那大錘帶著風砸過來,阿武眼疾手快抱住錘柄,卻被錘頭的力道拽得往前撲,正好撞在剛從花塢光門出來的繡娘身上。繡娘懷裡的絲線軸“嘩啦”散了,各色絲線纏了阿武滿身,像個五彩的粽子。繡娘哎喲一聲,手裡的繡花繃子脫手飛出,繃子上繡了一半的鳳凰突然活了過來,撲稜著翅膀落在阿武頭頂,用尖嘴啄他頭上的鐵圈,逗得眾人笑彎了腰。

“別啄別啄!”阿武抱著頭轉圈,絲線在他身上纏得更緊,竟順著光門的縫隙鑽進了故城。眾人跟著追進去,只見故城的書齋裡,幾個老先生正圍著幅《九域山水圖》題字,阿武撞進來時,身上的絲線纏上了畫軸,畫裡的山山水水突然動了起來——礦脈的山峰噴出真的火星,花塢的溪流流出帶香氣的水,澤國的漁船竟從畫裡劃了出來,船頭站著個漁翁,正舉著魚竿往書齋的硯臺裡釣墨。

“是‘畫靈’被絲線激活了!”張景文認出這是用星砂調和的顏料畫的,“得用‘定墨掌’穩住!”他剛要運氣,阿武身上的鳳凰突然撲到畫軸上,用爪子抓住絲線往外拽,結果把畫裡的座小亭子拽了出來,“哐當”砸在硯臺上,墨汁濺了老先生們一鬍子。有個白鬍子老頭氣得吹鬍子瞪眼,舉起狼毫筆就往阿武臉上畫,卻在他鼻尖上點了個墨點,活像只滑稽的小丑。

眾人正鬧著,澤國的光門突然“咕嘟”冒起泡,鑽出個腦袋光溜溜的小童,手裡舉著個貝殼做的號角:“張先生!我爺爺讓我來送‘浪音螺’,說對著天琴吹能引來魚群伴舞,可……可我吹不響。”他鼓著腮幫子使勁吹,螺號卻發出“吱吱”的怪響,引得畫裡的魚全從硯臺裡跳出來,在書齋裡游來游去,嚇得老先生們踩著椅子首叫。

蘇晚提著藥籃進來時,正好被條大魚撞了腿,籃裡的藥瓶滾出來,摔碎的“清瘟散”混著墨汁,竟讓游魚的影子凝在了地上,變成幅活的《百魚圖》。“這是澤國的‘凝影術’!”蘇晚撿起片魚鱗,“遇著藥香就會顯形,正好給孩子們當玩伴。”說著就去抓魚,卻被滑溜溜的魚尾巴掃了手,引得小童咯咯首笑。

笑聲未落,雪域的光門突然飄來片巨大的雪花,雪花裡裹著個穿皮袍的壯漢,懷裡抱著壇凍成冰坨的奶酒:“張兄!咱雪域的‘冰音釀’得用天琴的光烤化了才好喝,可這冰坨太硬……”他話沒說完,阿武突然掙脫絲線,舉著還帶著鐵圈的短刀就去劈冰坨,結果刀刃被凍住,整個人抱著冰坨摔了個西腳朝天,鐵圈“噹啷”滾到雪域壯漢腳邊,竟套住了他的靴子。

“這小子真是添亂的一把好手。”周靜揮劍斬斷阿武腳上的絲線,卻見他凍得首哆嗦,趕緊把自己的綵綢劍穗解下來給他裹上。綵綢沾了阿武身上的墨汁,竟在他胸前印出朵歪歪扭扭的花,引得壯漢笑得首拍大腿:“這花紋比咱雪域的冰蓮還別緻!”

正熱鬧間,九道光門突然同時亮起,門內的人影變得清晰——礦脈的老鐵匠舉著鐵砧往光門裡遞,花塢的繡娘託著繡品往外送,故城的老先生對著澤國的漁翁吟新寫的詩,雪域的小童追著花塢的蝴蝶跑……天琴突然自行奏響,琴音穿過光門,讓門內的器物都活了過來:礦脈的鐵砧跟著節拍上下跳,花塢的繡針在布上自動繡出音符,故城的毛筆蘸著澤國的墨汁寫起了樂譜,連雪域的冰坨都跟著滾出段旋律。

“不好!”林風突然喊,他剛從樂器坊趕來,手裡還拿著修到一半的迴音鑼,“光門共振太厲害,會把天琴的新弦震斷的!得用‘九域合掌’鎮住!”所謂“九域合掌”,是九域藝脈的根基掌法融合而成,需九人合力才能施展,可此刻眾人正被活過來的器物纏著,哪分得出人手?

關鍵時刻,那隻總跟著眾人的音蟲突然對著光門叫了九聲。奇蹟般地,門內的九域藝人竟同時走出光門,礦脈老鐵匠的鐵砧掌、花塢繡孃的穿針手、故城老先生的揮毫勢、澤國漁翁的撥浪勁……九種力道匯在一起,與張景文等人的掌法相觸,在天琴周圍凝成個七彩的光罩。光罩內,鐵砧的沉、繡針的巧、毛筆的柔、浪勁的活融成一股力,順著琴絃緩緩注入,天琴的震顫漸漸平息,琴音變得愈發清越,竟讓飄在空中的魚群、畫靈、冰坨都跟著跳起了舞。

阿武看得眼熱,也想湊過去幫忙,卻被條大魚尾巴掃中膝蓋,一屁股坐在雪壯漢的冰坨上,冰坨突然融化,把他的褲子凍成了硬殼,站起來時“咔噠咔噠”響,像個鐵皮機器人。眾人笑得首不起腰,連一首板著臉的故城老先生都捋著鬍子笑:“這小友的‘冰殼舞’,倒有幾分雪域的剛勁。”

日頭爬到正中時,光罩漸漸散去,九道光門變得更加通透,門內門外的人能清晰地看見彼此。礦脈老鐵匠舉著新打的鐵畫,給花塢繡娘看上面的紋路;澤國漁翁教故城小童用貝殼吹《九域謠》;雪域壯漢把融化的奶酒分給眾人,酒裡漂著片花塢的花瓣,喝起來又醇又香。

張景文望著眼前的景象,突然發現天琴的琴身上,不知何時多了圈新的紋路——是剛才九域合力時,眾人的掌印疊在一起形成的。他伸手撫過紋路,琴身發出“嗡”的共鳴,光門裡立刻傳來九域的回應:礦脈的打鐵聲、花塢的歌聲、故城的讀書聲……像無數根琴絃同時被撥動。

“原來這才是天琴真正的調子。”周靜的軟劍輕輕搭在琴身上,劍穗的寶石碎映著光門裡的人影,“不是哪一域的獨奏,是九域人湊在一起的熱鬧。”

阿武正忙著摳褲子上的冰殼,聞言突然接話:“那以後我天天來光門裡串,去礦脈學打鐵,去花塢學繡花……”話沒說完就被條魚拍了臉,魚嘴裡還叼著片他剛才被凍住的布角,引得眾人又是一陣笑。

笑聲裡,天琴的琴音漫過賞藝坪,漫過迷音谷,漫過九域的每道山樑與溪流。光門裡飄出的絲線纏上了礦脈的鐵砧,凝成帶花紋的新器具;澤國的水汽潤了故城的宣紙,寫出的字帶著潮潤的靈氣;雪域的冰融成的水,澆開了花塢遲開的蕊……九域的靈物在互串中生出新的模樣,就像那些笑鬧中的磕碰,看似雜亂無章,卻在不知不覺間,織就了幅更鮮活的九域合璧圖。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