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接連請了十幾個名師,後來終於放棄,只摸著我的腦袋長嘆:
“不會便不會吧,燕家總養得起一個閒人。”
他們不知道,我不是不會。
我只是不願意再碰這些東西。
前世我生在苗疆祭壇,一出生便被選作聖女。
五歲辨毒,十歲養蠱,十三歲踩著三百具屍骨坐上萬蠱窟主人的位置。
那一生,我殺過叛徒,毒過權貴,也曾為保苗疆,一夜之間屠盡敵軍三千人。
最後,我死在祭壇最高處。
臨死前,腳下眾蠱悲鳴,山野百獸伏地。
我卻只覺得累,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再醒來時,我成了燕家剛出生的女兒。
這一世的父親會在我發熱時守我整夜,母親會因為我少吃半碗飯急得掉眼淚。
大哥嘴上嫌我笨,卻每次出診都會給我帶糖。
長姐名滿京城,也肯蹲在地上替我撿散落的珠花。
我不想再做聖女,更不想再殺人。
做個傻子很好。
直到今天清晨,東宮禁軍撞破燕府大門。
為首的禁軍副統領周鶴一手持太子令牌,
一手按著刀柄,面無表情地宣讀東宮手令。
“太子殿下突發急症,疑遭燕家投毒。奉令捉拿燕氏滿門,入東宮候審!”
母親還沒來得及穿好外衣,便被兩個禁軍拖了出去。
大哥護住她,肩頭立刻捱了一記刀鞘。
長姐想給父親遞藥箱,也被人反剪雙手,重重推倒在雪地裡。
我們被押進東宮時,殿內已經跪滿太醫。
太子蕭景鐸躺在龍紋軟榻上,面色青黑,眼角、鼻腔和耳中都凝著暗紅血跡。
太醫院左院判李重山站在榻邊,看到父親時,眼中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得意。
三年前,他誤診貴妃,險些被杖斃,是父親擔下責任救了他。
兩年前,他的獨子患惡疾,也是大哥不眠不休守了七日,才從鬼門關把人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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